不再心惊胆战,不再彻夜惶恐,却也从未有过半分松弛。
而云骁宸,她不睡,他便陪着,全程沉默冷对。目光看似散漫,实则始终沉沉锁在她身上,寸寸不落,带着审视、禁锢、居高临下的掌控。
他不再疯狂近身、不再肆意掠夺、不再借着黑夜折磨她。
夜里的为所欲为彻底停了。
可他也从不会温柔待她。
是一种极度克制的阴鸷占有。
不施暴,不代表放过;不折腾,不代表心软。
他整夜整夜不睡,不是疼惜,是戒备。
是死死盯着自己的所有物,确认她安分、确认她顺从、确认她依旧被困在这牢笼之中。
许倾城偶尔夜半浅醒。
朦胧睡意里,依旧能清晰感受到那道压在身上的视线,厚重、冰冷、牢牢锁死,从未挪开。
她依旧不敢睁眼。
她清楚,这份平静来之不易,是他收起暴戾换来的短暂平衡。一旦她主动打破对视,谁也不知道他下一秒会不会重拾锋芒、撕碎眼下的克制,变回从前那个喜怒无常的恶魔。
于是她继续装睡。
任由他在黑夜里遥遥固守,任由两人在暖灯之下冷然共存。
数月光阴,磨去了他所有极端的暴虐,却从未磨掉他半分寒凉。也没想过放过她。
天光漫过落地玻璃,揉开一层淡淡的白雾,整间公寓浸在清浅的晨光里。佣人一早备好早餐便躬身退去,长餐桌上摆着几样清淡餐点,瓷盘莹白,热气袅袅。
许倾城缓步走到餐桌旁,顺手拿起一旁温热的牛奶,指尖扣着杯壁,回身朝着仍坐在沙发上的云骁宸递过去。数月平淡僵持,他早已褪去动辄施暴的性子,只是周身冷意照旧,沉默盘踞在客厅一侧。
她抬手递出杯子的一瞬,他顺势抬手拿。
两只指尖猝不及防撞在一处。
他掌心带着久坐未散的微凉,她的指尖纤细单薄,一碰之下,许倾城像是被烫到一般,下意识飞快蜷指,猛地收回手臂,垂在身侧,指尖微微发颤,连眉眼都下意识往下敛,刻意避开他的视线。
不过短短一瞬的触碰,躲闪的动作却落在云骁宸眼底。
方才还沉敛平静的眼眸骤然暗沉几分,周身凝滞的空气慢慢收紧。他握着半空的牛奶杯,指节缓缓攥紧,原本克制住的占有欲顺着方才那一点肌肤相触,悄悄翻涌上来。
“怕我?”
他嗓音低沉,带着晨起微哑的质感,没有暴怒,却裹着化不开的偏执,一字一字落在安静的客厅里。
许倾城指尖抵着裙边,轻轻摇头,声音浅淡:“没有。”
答话简单,可方才下意识躲闪的模样早已出卖了心底的戒备。在云骁宸眼里,嘴上的否认全是敷衍。他素来偏执入骨,数月克制暴戾,却从没能压下想要将她牢牢圈在掌控里的执念,她每一次闪躲,都在不断撩动他深埋的不安。
没等许倾城再有多余动作,云骁宸起身跨步上前,长臂骤然探出,不由分说扣住她的小臂,力道可控,不再是从前粗暴的桎梏,却同样让她无从挣脱。微微一拽,许倾城身形不稳,整个人被稳稳拉进他怀里,落在他的大腿上。
突如其来的贴近让她脊背瞬间绷紧,下意识想要撑着他的胸膛往后挪,刚动分毫,腰间便被他的手臂牢牢圈住,锁死退路。
“不怕,就不许躲。”
他俯身,鼻尖几乎擦过她的发顶,温热的气息落在她发丝间,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他忍得了暴怒,确忍不了她发自本能的疏远。在他偏执的认知里,他已经收起一身尖刺,不再伤害,她便该放下防备,坦然接受他的靠近,任何躲闪都是抗拒逃离的预兆。
圈在她腰侧的手臂缓缓收得更紧,将她整个人稳稳嵌在自己怀里,牢牢禁锢在专属的方寸之间。目光沉沉锁着她低垂的眉眼,眼底翻涌着执拗,话音裹着冷沉沉的胁迫,一字一顿压在她耳畔:“往后但凡我伸手,你再敢下意识躲开一次,从前的规矩,我原样捡回来。”
他口中的从前,是夜夜无休止的纠缠、毫无余地的折磨,光是三个字,便叫许倾城浑身汗毛一紧,僵在他怀中不敢再挣扎半分。数月安稳的僵持来之不易,她清楚他说得出便做得到,他压下暴戾本就是全凭一己克制,倘若逼急,所有收敛都会尽数作废。
见她身子骤然发僵、长睫慌乱颤动,云骁宸眼底偏执的暗色稍稍缓和,可圈着她腰身的臂膀半点没有松劲。他微微抬下颌,缓缓俯身,视线从她紧绷的额头落到紧抿的唇瓣,距离一点点缩短,身上清冽的气息密密匝匝笼罩下来,堵得她无处避让。
没有从前蛮横掠夺般的冲撞,这一次的靠近缓慢又带着笃定的强势,像是在慢条斯理宣示主权。温热的呼吸扫过她的唇角,不等她偏头闪躲,薄唇便覆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