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他比我乖
乔凌宇从秦婉枝的筒子楼出来,撑着酒劲一头扎进了朋友开的酒馆。
纸醉金迷的富二代留恋的酒馆应该是蹦迪中头顶闪着爆闪狂暴的地雷暴躁而迷乱的迪厅酒吧。
乔凌宇不一样,他的朋友圈营造的生活和自己要过的生活好像从来就是两条平行线,永不相交,却是平行的。
他们同样爱喝酒,一个像狂妄的大人喜欢钱权金色,一个像小孩一样只保持着对生活最真诚的好奇与向往。
好像假面面具,一个总在生活中烂醉,摘不下自己的面具,一个却只关心自己的地里的麦子有没有熟透,到了秋收季节我是不是该扛着自己的锄头去采摘麦子。
乔凌宇大致就是这样的人。
而这样的人设,那些沉迷的同类富裕人不懂,他们臭味相同,不过潦草一句乔凌宇呀,那个把他爸谋定的家产弃如敝履的浪荡公子哥。
而在另一些人眼中,乔凌宇啊!那个小子啊,是我们最大的靠山!
在市区最热闹的梧桐树簇拥的街道里的地下桥洞里,堆积着乔木搭成的简易欧式村庄遗落的木屋子。
上面摇摇晃晃挂着灯,在金碧辉煌的闹市遗落的一颗还未长大的小树苗低低矮矮陪伴着这间木屋。
那棵小梧桐树树苗最引以为傲的是自己头顶那盏漂亮古老透着欧式凄惨历史的古老街灯。
乔凌宇不抽烟的,最起码在那些和他臭味相同的有钱人眼中,他不抽烟,他只喝酒,喝最有钱的酒,蹦最野的迪,睡最好看的美女。
朗朗清气下的夜空,微雨喂过的夜色,湿润的像自己那颗被劣质啤酒浸润过的心脏,明明跳动,却撒不出一点酒劲。
啤酒粗糙,但不烈,味大,但胜在清甜,晃晃夜色,不吝冬季的苦寒,不吝春色的透,不吝夏的燥,独独留着酒后抽一根甜腻的烟的清甜。
上海的梧桐树,博大而深沉。
正如乔凌宇眼前的这家小酒店干裂的白书皮上写着不甘的历史和岁月痕迹。
况且还有这一盏幼稚的灯作为陪伴。
世人常说孤掌难鸣,人生滔滔江水恰是一叶孤舟撑起来这晃晃博大的千里江山图。
群星璀璨,独星浪漫。
烟灭,步履轻盈的走下地下桥的楼梯,一脚一个水润的脚印,印在深夜薄凉清透的夜色下。
星夜里的倒影恍惚而深沉,溺在尘淆里,只留清白干净透着甜的背影穿进黑色,停留在那盏幼稚的古朴街灯下。
好像经历一场世俗喧嚣的梦的影子在那盏天真的灯光下醒了过来,变得清晰,飘渺的,虚实的,硬朗的,有底气的。
好像灵魂有了呼吸。
清透不在孤独,孤掌不在难鸣。
遗落的,孤单的,渺小的,古老沧桑的乔木只剩下一身洁白。
干枯,却亮起了夜的最沉重的唤醒。
叮铃。
推门而入。
倚在吧台后的摇椅上的老人拽下盖在脸上的报纸,那张写满岁月往昔的脸庞上架着透明能够反射灯光的挂绳眼镜。
身躯已凋零,可灵魂依旧窗明几净。
他推了推眼镜,看清了来人。
不着急说话,像看一个孩子一样慈爱却严肃地看着乔凌宇。
乔凌宇轻轻带上门,叮铃!
他走过去,从怀里拿出一根棒棒糖,不紧不慢地剥开糖纸。
小心翼翼地像拆一件自己亲自准备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