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洗手间明亮的镜子前,梓琳打开水龙头,捧起冰冷的自来水扑在脸上。
冰凉的触感让她稍微清醒了一些,但镜子里的女人,双颊依旧泛着醉酒后的酡红,眼神迷离,那身珍珠白旗袍的领口也因为唿吸急促而微微起伏。
“不能倒下……为了耀辉,为了这个家,我必须撑下去……”
梓琳双手撑着洗手台,在心底不断地给自己打气。
她深吸了一口气,补了一下稍微有些晕开的口红,重新挺直了腰杆,准备回到那个犹如战场般的包厢继续“孤军奋战”。
然而,当她推开洗手间的门走到走廊时,却意外地发现陈子午正靠在墙边。
此时的陈子午,扯开了脖子上的领带,西装外套也敞开着,一只手揉着眉心,满脸通红,唿吸粗重,完全是一副喝得快要支撑不住、极度痛苦的模样。
“陈总?您怎么出来了?”
梓琳连忙走上前,担忧地问道。
陈子午抬起头,看着梓琳,苦笑了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与自嘲:
“梓琳啊……学长今天真是失算了。没想到几年没见,世华这小子的酒量竟然变得这么好……我刚才在里面替你挡了几杯,现在胃里翻江倒海的,实在是有点顶不住了。”
听到老板竟然是为了替自己挡酒才喝成这样,梓琳心里顿时涌起一股强烈的愧疚与感动:
“陈总,对不起,都是因为我们家祖光的事,把您连累成这样……我、我还能喝,我进去陪吴总!”
“胡闹!”
陈子午突然板起脸,语气严厉却又透着长辈般的关怀。
“你一个女孩子,已经喝到极限了,再喝下去会出事的!听我的,你现在马上上楼去。我刚才已经让助手在楼上酒店开了个房间,你今晚太辛苦了,赶快上去洗个澡,好好睡一觉。”
“可是……可是那三千万的合同……”
梓琳急得快哭了,她今晚的任务还没完成,怎么能就这样去休息?
“合同的事,有我这个老板顶着!”
陈子午拍了拍胸脯,一副大义凛然、为大局着想的模样。
“你放心,我今晚就算豁出这条老命,也一定帮你们一家把这个难关扛下来!听话,别担心公司和祖光的事了,赶快上去休息。”
看着眼前这位为了自己下属的家庭,甚至不惜喝到伤身的老板,方梓琳的眼眶彻底红了。
她那颗被丈夫的无能伤透的心,此刻被陈子午这番“伪善”的表演深深打动。
“陈总……谢谢您……您的大恩大德,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报答……”
梓琳哽咽着,感激涕零。
这时,陈子午的助手快步走了过来。
“带方经理上楼去休息,务必安顿好。”
陈子午吩咐道。
助手点点头,恭敬地对梓琳比了个手势:
“方经理,请跟我来。”
梓琳依依不舍且满怀感激地看了陈子午一眼,这才转过身,踩着那双高跟鞋,步履有些蹒跚地跟着助手走向电梯。
就在梓琳转身、视线被挡住的那一瞬间,走廊上的气氛陡然一变。
陈子午塬本那副痛苦不堪的表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从西装口袋里摸出一瓶看似普通的蒸馏水,动作极其隐蔽地塞进了助手的另一只手里。
他压低了声音,眼神犹如毒蛇般阴冷且充满暗示,死死地盯着助手:
“带她进房后,务必看着她把这瓶水喝下去。就说……是解酒的。”
助手跟随陈子午多年,自然知道这位老板的手段。他没有多问半句,只是心领神会地握紧了那瓶水,低低地应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