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着想着,便笑了。
笑着笑着,便哭了。
可那都是很久以后的事了。
很久很久以后。
那晚,她只是靠在他肩上,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沉稳有力。
红烛燃尽了最后一截,烛火跳了跳,熄灭了。
屋子里陷入黑暗。
她没有动。
他也没有动。
黑暗里,只有彼此的呼吸声,和窗外沙沙的竹叶声。
她忽然轻轻咳了一声。
他揽着她的手臂收紧了些,另一只手摸索着去够床头的药盏。
“没事,”她按住他的手,“只是咳一声。”
他没有收回手,只是就着黑暗,轻轻抚了抚她的后背。
“睡吧。”他说。
她闭上眼睛。
那一夜,她没有再咳。
或许是那药起了作用,或许是这陌生的地方让她不敢咳,又或许是因为别的什么——她说不清。
只知道那夜她睡得很沉,很安稳。
像是很多年没有睡过的那样。
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安心睡去的地方。
窗外,月亮不知何时升了起来。
银白的月光透过窗棂,落在那张架子床上,落在两个相拥而眠的人身上。
她蜷在他怀里,睡得很香。
他低头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在她额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雪地上。
她睡得很沉,没有察觉。
他微微笑了笑,将她往怀里拢了拢,闭上了眼睛。
月光静静地落着。
照着这对新婚的璧人,照着这座寂静的小院,照着远处起伏的山峦,照着这漫漫长夜里,所有沉睡的人。
谁也不知道,这一夜过后,会是怎样的一生。
谁也不知道,这一生里,会有多少悲欢离合,多少生离死别。
谁也不知道。
月光只是静静地落着。
落着。
像永远不会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