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觉垂着眼睫,盯着手里的吹风机。
从逸的心尖一阵抽痛,在他脸颊上掐了一下,道:“让你失望了,我跟钟大哥商量好了,不出国。”
钟觉缓慢抬头看他。
从逸按住他脑袋,别开了和他的对视,而后又从他手里拿回了吹风机。
吹风机的轰鸣掩盖了心跳声,从逸专注地给他吹着头发。
等到两人睡到床上,平躺着的钟觉忽然小声道:“逸哥。”
“嗯?”从逸没有像往常一样侧睡,而是仰面看着天花板,规规矩矩地跟钟觉拉开了足够塞下一个人的距离。
钟觉没说什么,只是被子上传来悉悉窣窣的声音,紧接着他握住了从逸的手。
从逸一动不动,手心很快就沁满了薄汗。
“晚安。”钟觉小声道,掌心覆着他手背睡了过去。
从逸硬挺着身体,熬了不知道多久。
半小时?一小时?也许是大半夜。
他脖颈僵硬,转动时甚至有些麻痒刺痛。钟觉睡在他旁边,罕见地侧睡着,黑发松松软软的垂在米白色枕巾上,肌肤在朦胧夜色下透着莹润的白,淡色的唇微抿着,嘴角似乎在微微上扬。
安静的夜里,他像皎洁的明月,悬在他触手可及之处。
从逸静静地看着,嘴角也跟着弯了起来。
阿睡是开心的。
听到他不出国,阿睡是开心的。
挺好,当下的从逸十分满足。
从逸仔细收起来那张银行卡,没打算用。这是钟大哥的心意,从逸不好拒绝,但他也有自己的原则。
钟家待他很好。
从衣食住行这些物质条件到关心呵护这些情感价值,他们都待他与亲生儿子一般无二。
甚至因为阿睡的特殊性,钟觉妈妈一直觉得对从逸有亏欠,所以很多时候待他比对大儿子还要用心。
从逸全都记在心里,还不知道该怎么还呢,又哪会再去用额外的钱。
这张银行卡,反倒是一个提醒。
他不能浑浑噩噩地过下去了,得认真打算未来的生活。
他要好好学习,考个好高中,念个好大学,有个更好的未来,才有可能回馈钟家,才有底气不依赖任何人。
从逸再度投入到学习中。
学习是很好的避世乐园,沉浸在课堂、笔记和卷子里,脑子也不会胡思乱想了。
钟觉又开始兴致勃勃地给从逸批卷子。
从逸也不再抗拒,贪恋着美好的时光,听他认认真真给他讲题。
有些题太简单了,钟觉反倒会困扰:“不会?”
从逸其实看明白了,但也学他做出困扰的样子:“不会啊。”
这时,钟觉就会耐下心来,以不解的神态,仔仔细细讲给他听。
“明白了吗?”
从逸压根没听清内容,只顾着看他去了:“咳……”
“我再讲一遍。”
从逸当然想听,但察觉到他嗓音微哑后,又赶紧说道:“懂了懂了。”
钟觉松口气。
从逸给他泡了梨膏茶,端过来给他润喉。
钟觉一边喝一边说:“逸哥,你更适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