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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说我不去（第1页）

第十五天

林见秋没有去裴府。

她早上醒来的时候，天还没亮透。

她躺在床上，看着房梁上那道裂缝。听着院子里枣树上麻雀的叫声。

她没有起床。

她躺了很久。

系统没有催她。从昨天裴景说“明天不用来了”之后，系统就安静了。

它大概以为任务已经结束了。宿主被禁止进入裴府，任务目标无法接触，系统等着看她下一步怎么办。

但林见秋没有下一步。

她躺在床上，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一件事。

昨天裴景走的时候，沈青梧缩回去了。

她说了“我不想再等了”，说了“我好了”。但裴景说了三遍“你以前不这样的”，她就缩回去了。肩膀缩了，脊背弯了，手指攥紧了衣料。她又变回了那个坐在台阶上、眼睛空荡荡的女人。

林见秋想起周小雨。

周小雨最后一次见她的时候，也是这样。

女孩坐在蓝色沙发上，膝盖并拢，手指绞着校服下摆，抬头对她笑了一下。那个笑很轻，像纸片一样薄。

她说：“林老师，谢谢你。我知道你救不了我。但至少，你让我觉得，我不用一个人扛。”

林见秋当时说了什么？

她说：“你当然不用一个人扛。我在这里。”

一个月后，周小雨从教学楼顶跳了下去。

林见秋记得那天接到电话时，她正在培训中心给一批新入职的咨询师讲课。电话是周小雨的班主任打来的。她听见电话那头说“周小雨出事了”，手里的粉笔掉在地上，摔成了两截。

她请了假，去了医院。但周小雨没有等到她。

后来她才知道，周小雨在最后那段时间里，已经不再给她打电话了。因为周小雨觉得“林老师太忙了，不能总麻烦她”。

林见秋不知道这件事。她以为周小雨不打电话是因为状态好转了。她以为“至少有人陪过她”就够了。

但不够。

林见秋躺在床上，眼睛盯着房梁上那道裂缝。

她想起自己花了五年时间，把自己从“拯救者情结”里一点点剥离出来。她学会了说“不”，学会了不把别人的痛苦扛在自己肩上，学会了接受“我救不了所有人”。

她以为自己已经好了。

她以为她已经能分清楚“陪伴”和“拯救”的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