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宣倒不是从没注意到过他俩的小心思,只是如今他自己都觉得坐实了,也不可能矫情,只能当是没发现。想来他们是日日闷在国子监,才无聊至此,便道:
“今日上元,晚上该会有灯火,大家要不要一起去啊。”
“好哇好——”陆元生话没说完就给仇莫寻揪了过去,仇莫寻瞪了他一眼,向明烛方向偏了偏头,陆元生才清醒过来,连忙摆手,“不了不了,再不久就春闱了,我得好好温书,以前在家里不知道用功,这一路千辛万苦过来了,总不能再无功而返回去嘛……”
陆元生看着眼前登对的两人,赶忙打消了去看上元花火的念头。到时候人家去逛灯会,他跟在屁股后面凑什么热闹?
阮宣又看仇莫寻,仇莫寻也连连摆手,“去不了,去不了!今日在图书阁又觅得几本好书,正……”
阮宣没想到这两个这么爱玩的人竟然都不出来了,还疑惑是不是被国子监的氛围感染了。不远处,明烛转身离开,忍不住低头轻笑了一下。
当晚,二人携手走在街上,果见一路火树银花。元宵当晚没有宵禁,而且女子可以外出,历来是情人幽会的好时机。这两人看着街上行人如织,不一会都想到了,但谁也没有说,甚至不知该说些什么。
“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可真美啊。江城的上元没有这么热闹。”
“嗯。”明烛应声。
上元么,他自然也见过。只不过是坐在楼顶,喝着酒,不时低头看一眼那一路提灯的喜悦的人们。却从没有牵着谁,在这人潮中走过。他想着突然耳根一红,慌忙瞥了一眼阮宣,那家伙只顾低头看路,耳朵比自己还红。
阮宣却发现了他在看他,连忙抽回手,“两个大男人有什么好牵手的。”
“怎么?这就害羞了?”
阮宣越是要抽手,明烛越是握紧了不放,阮宣自然是挣不过他,最后只得无奈一笑。
“走吧,我们去猜灯谜。”
“我说,小神仙,你会术法,不能一眼看到谜底吗?还有什么好猜的?”
“我可是除了打架喝酒什么都不会的神仙。”明烛笑道。
阮宣也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神仙呢?”
“诶,你看这个花灯!”明烛走着忽然又拉阮宣在池边蹲下,“好看吗?”
“好看。”话音未落,明烛又拉着他去了别处。
几盏功夫,怕他是要走半个长安,阮宣累得不行,直甩开他的手,道:“你是不是第一次逛灯会啊?看什么都有意思,跟个小孩子一样!”
“累了?累了就说累了嘛。”
“……”
阮宣气而不答,一旁坐在树根上。他俩已经跑得有些偏了,不过这边树上挂满了彩灯红线和心愿牌,配着河边淌的许愿莲灯,再美也不过了。
阮宣把如画美景收在眼里,画中人刚好也抬眸看他,他一笑莞尔,道:“我就是累了,”拍拍身边的位置,“过来歇着。”
明烛自然乐意。他掀裙坐下,阮宣直直看着他,忽然就藏不住笑了,“你是怎么寻了这么个好地方?”他看着眼前垂下的红线若有所思,“想带我去哪?”
明烛被拆穿,他没想到瞒不过他,只得藏住笑。于是撇过头去看河水,假装没意思道,“明知故问。”
是啊,这京城,阮宣可不比明烛熟。灯市这边分明是小情人常常幽会之地,林子上挂满的许愿竹签,怕不是从不远的月老庙求来的吧。
阮宣挤了挤明烛,“你是怎么知道这里的?”
“我来过。”明烛终于看他,看灿烂的河水给他的轮廓镀上金边。
“你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