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风带着黄浦江的水汽,穿过大学城后街那扇老旧的木窗,在不足二十平米的出租屋里打了个旋儿,又带着窗外老槐树的甜香溜走。
李铭川推开门时,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季舒宁侧躺在那张略显狭窄的双人床上,身上搭着一条洗得发白的薄毯,长发铺散在枕头上,像泼墨的山水画。
她手里捧着平板电脑,屏幕上光影流转,正播着一部古装剧。
她看得入神,连他开门的动静都没听见,直到他放下书包,带起的风拂动了她的发梢,她才惊觉回头。
“回来了?”她声音软糯,带着点被剧情勾走的恍惚。
“嗯。”李铭川放轻脚步走过去,俯身,很自然地吻了吻她的发顶,鼻尖蹭过她耳后那块敏感的皮肤,嗅到熟悉的洗发水清香,混着一点窗外飘进来的槐花甜气。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月鳞绮纪》。”季舒宁把平板往他那边偏了偏,眼睛却没离开屏幕。
屏幕上,一个身着玄衣的男子正执剑立于月下,衣袂翻飞,眉眼凌厉。
她忽然伸出食指,点了点屏幕上那张脸,语调里带着一种发现新大陆的雀跃,“你看啊,这个男演员,田嘉瑞,是聊城的呢。”
李铭川顺着她的指尖看去,屏幕上那张年轻俊朗的脸的确带着几分齐鲁子弟的端正。
他弯了弯嘴角,脱下外套挂在椅背上,顺势在床沿坐下,长腿有些无处安放地曲起。“聊城?”
他重复了一遍,指尖绕起她一缕长发把玩,“所以,我们季大律师现在看剧,开始看籍贯了?”
季舒宁终于舍得把视线从屏幕上挪开,侧过脸看他,颊边还带着被薄毯捂出来的红晕,眼睛亮晶晶的:“什么叫看籍贯,这叫家乡情怀。”
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忽然狡黠一笑,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怎么,李同学,听到聊城就紧张了?怕我移情别恋,爱上老乡了?”
李铭川低笑出声,胸腔震动,捉住她作乱的手,拢在掌心。她的手指微凉,指节分明,是常年握笔的痕迹。
他低头,用嘴唇蹭了蹭她微凉的指尖,语气笃定又带着点不自知的占有欲:“你敢。”
他看了眼屏幕,那田嘉瑞又换了个角度,剑眉星目,的确英气。
“我跟你,可是隔着三年高中都扯不断的缘分,一个聊城老乡,撬得动?”
季舒宁被他逗笑了,眉眼弯弯,像月牙儿落进了湖里。
她重新看向屏幕,剧情正演到那玄衣男子与一个红衣女子对峙,女子妆容精致,眉眼如画,正是鞠婧祎饰演的角色。
“你不是喜欢鞠婧祎吗?”
“鞠婧祎也在啊,你看,好漂亮的。”
“哦——”他拖长了语调,带着点坏笑,“我记得某人当年为了看某部鞠婧祎演的仙侠剧,熬夜到三点,第二天顶着黑眼圈跟我辩论剧情,最后被我按在怀里强制关机。”
“李铭川!”季舒宁耳根一热,想起刚恋爱那会儿自己确实干过不少傻事,羞恼地踢了他一下,力道却轻得像挠痒痒。
平板因为她的动作歪了一下,正好传出鞠婧祎的念白声。
“听见没?”李铭川笑着躲开她的“攻击”,顺势躺倒在床外侧,侧身将她连同薄毯一起圈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发顶,“鞠婧祎也在啊。所以季老师这剧追得很有层次,既支持了山东老乡,又没冷落了心头好,一举两得。”
季舒宁被他圈着,后背贴着他温热的胸膛,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说话时胸腔的震动。
她撇撇嘴,没再反驳,只是把平板又往他怀里凑了凑,小声嘟囔:“本来就是……这剧服化道挺用心的,打戏也好看。”
李铭川没再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下巴在她发顶蹭了蹭,和她一起看着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