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日历放在碑前。“爸,妈。”声音很轻。“我带你们回来了。爷爷奶奶在旁边等着你们。”她低下头,额头几乎贴到地面。“路修好了,叫大柱路。你的名字刻在路口的碑上,全村人进进出出都能看见。”“小叔的房子盖好了,二姑三姑的也盖好了。你走的时候什么都没有,现在都有了。”风停了一瞬。山上很安静,只有远处传来几声鸟叫。沈星冉直起腰,伸手把碑脚那块石头压紧了一点,确保那三块钱不会被风吹走。沈星冉走过去“小叔,下山吃饭吧。”沈大安吸了吸鼻子,点头。一行人沿着石板路往山下走。沈星冉走在最后面,回头看了一眼山上那四座坟。爷爷,奶奶,爸,妈。一家人齐了。【九零香江孤女】掀桌子前的静默一九九三年一月底。大雪封了兆阳市外的高速路。星冠制药厂的暖气烧得很足。沈星冉坐在办公室里,手里翻着干扰素的第二期临床数据报告。桌上的白色座机响了。这是专门拉的防窃听保密专线。她接起听筒。“星冉。”陈叔的声音传过来,没有平时的平稳语速极快,带喘。“陈叔?!”“听着。”陈叔压低声音,“现在开始,绝对不要回香江。天塌下来也别回来。”沈星冉放下报告“那边有麻烦?”“你的干扰素上了报纸,伦敦的几家基金也查到了starcrown的底。加上之前买设备的事,全串起来了。这两天半山洋楼外面,多了四拨生面孔。阿德在海关的朋友递了话,有人在翻你的出入境记录。”陈叔喘了口气继续说道:“你弄出来的动静太大,动了外面人的蛋糕。他们想拿捏你,你在香江没有根基,回来就走不掉了。”沈星冉靠在椅背上。她当然知道那些人急什么。一个落后的第三世界国家,突然掏出了成本只有十分之一的原研生物药。这就等于在一个垄断的牌桌上,直接抽走了庄家手里的王牌。“陈叔,你们的处境也危险。义安底子不够硬,扛不住国际资本和背后的人。”“我知道。”陈叔冷笑了一声,“我在道上混了几十年,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泰叔昨天深夜找过我了。”沈星冉眼神动了一下。“他也看明白了。”陈叔继续说道,“香江的水现在太浑。牛鬼蛇神全冒出来了。我跟泰叔商量好,带着义安的核心底子和干净账目,全盘撤退。”“去哪?”“去深市。做正经生意。”陈叔语气决绝,没有一丝对几十年基业的留恋,“香江的地盘全扔了。星冉,你这几年教这帮古惑仔学法律学规矩,算救了义安一命。”“陈叔,一路顺风。”“记住我的话。”陈叔最后叮嘱,“这段时间,你在内地待死。听到任何关于香江的消息,不准出头,不准露面。外头的人就在等你沉不住气;哪怕是我死了,也不要回来!!”电话挂断,盲音在办公室里回荡。沈星冉挂好听筒。她看向窗外的大雪。香江回归还有四年多,这是黎明前最暗的时候;各方势力都在做最后的疯狂反扑。他们想逼她入局,她偏不动。下午两点,兆阳市政府大楼,一号会议室。屋里没有平时开会的官员。只有孙国平,和一个穿灰色夹克的平头中年人。沈星冉进门,在孙国平对面坐下。平头中年人翻开面前的证件,推到桌子中间。国徽印在封皮上。“沈总,我姓秦。”中年人收回证件,“上面派我来的。”沈星冉点了一下头。老秦双手交叉放在桌上:“刚刚下达的指令。沈总近期严禁前往香江,严禁出国。你在香江的关联人员,暂停入境审批。你的所有涉外通信,进入二级监控。”孙国平在旁边端着茶杯,没喝。“因为干扰素,还是因为伦敦的资金?”沈星冉直视老秦。“都有。”老秦声音没有起伏,“干扰素打破了医药寡头的技术壁垒。另外,东芝那边回过味了,他们在内阁会议上提了技术外流的安全警告。结合你在伦敦的活动轨迹,多方情报汇总你目前被几个国际大财团列为了极高优先级的监控目标。”老秦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他们准备掐你的原料、锁你的通道。你只要出国,甚至只要到了香江,立刻会被相关部门以调查名义扣留。”沈星冉没有看那份文件。“他们动作太慢了。”沈星冉开口。老秦皱眉,孙国平放下茶杯。“干扰素只是开胃菜。”沈星冉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再过两个月,三月二十号,星冠通讯的新一代移动网络:3g测试网,要在新县正式点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