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冉没绕弯子“泰叔最近在打听我的事。”陈志泰的表情没变,眼皮也没抬。他又喝了一口茶,像是在品味道。“我打听你什么了?”“我在内地投了多少钱,投在哪里,做什么生意。还有我的瑞士账户。”陈志泰放下茶杯“小侄女消息挺灵嘛。”“泰叔的消息也挺灵。”两个人对视了三秒。陈志泰先笑了,他往椅背上一靠,双手交叉放在腹部,姿态松弛下来。“行,不兜圈子。”他说,“你在内地砸了一千五百万英镑,两个项目,一个造手机一个做药。这事整个义安都知道了。”他竖起一根手指:“我想知道的很简单,这饼这么大,凭什么只有老陈那边的人能吃?”沈星冉端起茶杯“泰叔觉得这是一块饼?”“不是吗?”“不是。”沈星冉喝了一口茶,放下,“这是一条路。饼吃完就没了,路修好了,大家都能走。”陈志泰的手指停了一下。沈星冉继续说:“泰叔,我问你一个问题。义安现在一年的收入是多少?”陈志泰没回答,这种数字不会对外人说。“我替你算出来了。”沈星冉从衣兜里掏出那张折好的纸,打开,推到桌子中间。纸上写着一串数字和几行字。陈志泰低头看了一眼,脸色变了。那上面列的是义安帮近三年的收入结构赌档、保护费、走私、放贷、洗钱。每一项的大致数字都在,误差不超过百分之十。“你怎么拿到的?”陈志泰的表情变了。“不重要。”沈星冉拿回那张纸,折好放回兜里。“重要的是,泰叔你看看这些数字,赌档利润在缩,因为政府在查;保护费越来越难收,因为商户在搬;走私的风险越来越大,因为海关换了设备。”她看着陈志泰。“义安靠这些生意,还能撑几年?五年?十年?九七之后呢?”陈志泰不笑了,也不装了“你到底想说什么?”沈星冉直接开门见山说道:“内地的项目,不是义安的生意,是我个人的投资。跟陈叔没关系,跟你也没关系。”“如果泰叔有兴趣,可以参一股。不是白拿,得出钱出人,按我的规矩来。”陈志泰眯了一下眼“什么规矩?”“第一,投进来的钱必须干净。我不管钱以前是怎么来的,但进了我的项目,必须经得起审计。洗不白的,别往我这儿送。”“第二,派过来的人,跟陈叔那边一样,三十岁以下的先去读夜校。普通话、法律常识、基本的财务知识。考核不过的,退回来。”“第三,我说了算。项目的方向、人事任命、财务管理,全部由我决定。你出钱可以分红,但不能插手经营。”陈志泰听完,没有马上说话。他重新拿起茶杯“你给老陈那边也是这个条件?”“陈叔没有入股。他给我的是人情,我还的也是人情。你跟他不一样,你跟我之间只有利益,所以我跟你谈利益。”陈志泰的嘴角动了一下“小侄女,你今年多大?”“二十。”“二十岁。”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说不清是感叹还是别的什么。“你爸沈大柱,我见过。瘦得跟条柴似的,但力气大,从不偷懒。后来跟了阿坚,替他挡了那一枪。”他看着沈星冉。“大柱是个老实人,怎么生了你这么个”他没说完,自己摇了摇头。沈星冉等着他。陈志泰在椅子上坐了大约三分钟,一句话没说。他在算账。沈星冉看得出来,他的手指在扶手上无意识地敲着,节奏忽快忽慢,是脑子在转的信号。最后,他站起来了“这事我考虑考虑。”沈星冉也站起来“泰叔慢慢想,不急。但有一件事得提前说清楚。”“什么?”“不管你投不投,都别再打听我的瑞士账户。”沈星冉的语气没变,还是那种不咸不淡的调子;但陈志泰听出了底下的意思。他看了沈星冉三秒,点了一下头“行。”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你那张纸上的数字,是阿德给你的?”“不是。”“那是谁?”“泰叔,我说了,不重要。”陈志泰推门走了,皮鞋声顺着楼梯往下走,越来越远。包间里重新安静下来。沈星冉坐回椅子上,给自己倒了杯茶。琳琅铛在识海里说:“他会投吗?”沈星冉喝了一口凉茶“他不投也没关系。关键是从今天起,他知道了动我的成本,比跟我合作的成本高。”“那张纸上的数字你怎么弄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