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那片蕨类丛看着平,底下是沼泥,踩进去拔不出来。”“右手边灌木丛里红果子能吃,很难吃但饿不死人。”张猛跟在后面,一一记下,对他来说记地形是基本功。但沈星冉讲的太细了,这种细致程度不是侦察训练能教出来的,是住了一个月、拿命试出来的。十分钟后,两人到了东边的浅溪。溪水不深,没过脚踝。沈星冉蹲下来,把两个水壶灌满,又用手捧了几口喝。“水源地周围三十米别生火,会引来东西。”她站起来,把水壶挂在腰上。张猛点头,目光扫过溪流两岸。水边的泥地上有不少脚印,大部分是来饮水的中小型动物。沈星冉突然抬手,做了个“别动”的手势。张猛立刻停下,枪口压低,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溪对岸十几米外的草丛边,有东西在动。一团灰褐色的羽毛从草丛里探出来,像是在啄地上的虫子。沈星冉眯了眯眼。那是一只像野鸡一样的大鸟,但个头大得多,起码有七八公斤。这东西沈星冉之前在溪边见过两次,但每次都飞走了,今天运气好。她朝张猛比了个“等着”的手势,然后小心的沿着溪边矮石绕到下风口。那只巨型野鸡还在低头觅食。沈星冉右手慢慢的抽出腰间的精钢长剑,身体压低,脚掌贴着石头外沿一步步靠近。巨鸡突然抬头,圆溜溜的眼珠子转了一下。沈星冉抄起脚边一块鹅卵石,蓄力好了甩手就扔。石头破空,正中鸟头。巨鸡脖子一歪,翅膀扑腾了两下,栽进草丛里。沈星冉三步冲过去,一剑补了脖子。“好家伙。”张猛走过来,看着地上这只鸡,“看着能有个八公斤出头,够四个人吃两顿。”沈星冉把鸡提起来,扔给张猛:“你先带回去,让岳宁处理一下,中午烤着吃。”张猛接住,看她没有一起走的意思:“你不回?”“我去北边外围转一圈。”北边的密林,沈星冉之前跟他说过,是整片区域最危险的地方,连她自己都没深入过。“一个人?”“外围看看,不进去。”沈星冉摆摆手,“你回去守着,有事队伍频道喊我。”张猛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没多说,提着鸟和水壶转身往回走。他很清楚,在这片林子里,沈星冉比他更知道自己的极限在哪。——————沈星冉独自往北走了大约两公里。越往北林子越密,沈星冉放慢了脚步,每走几步就停下来听。又走了一公里,前方有动静,她立马停下。渐渐地声音大了起来,有人在喊叫,夹杂着金属撞击的声音,还有一种她没听过的嘶嘶声。沈星冉迅速攀上旁边一棵相对矮小的树,脚踩在分叉处,借着密集的枝叶遮挡,朝声音的方向看过去。大约二十米外的一片空地上,三个人正在跟一条蟒蛇缠斗。蛇很大,盘起来有小山包那么高,周身覆着暗绿色的鳞片,三角形的脑袋比洗衣盆还大。三个人的穿着是一种灰白色的紧身衣,面料反着微弱的光泽。腰间挂着短刃,手里拿着的武器看着像某种手持器械。异位面的人。语言模块自动运作,他们嘴里喊的话,沈星冉竟然直接听懂了。“逼它朝左走!别让它缠上来!”“弹药还剩多少?”“最后三发!用完就没了!”三个人配合还算默契。一个在前面牵制吸引注意,一个绕到侧翼,第三个举起手里的武器。“嗡——”一道白色的光束从武器前端射出,击中蟒蛇的脖颈。蛇皮焦黑了一块,蟒蛇剧痛扭动,张开大口朝侧翼那人咬去。“再来一发!”“用了就只剩一发了!”又一道光束命中蛇头。巨蟒的脑袋被炸开了一角,身体猛烈抽搐,在地上翻滚了几圈,最终不动了。三个人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举着武器的那个人把器械翻过来看了一眼“完了。”他的声音很疲惫,“弹药只有最后一发了。”“先回营地。”为首那人站起来,撑着膝盖,“蛇血的味道会引来别的东西。”三个人相互搀扶着,朝北边更深处走去。沈星冉没动,她趴在树杈上,看着三人消失在密林深处。她大致记住了方向——那三个人的营地,在北边腹地。沈星冉靠着树干,那三个人走的方向,是她一个月来都不敢随便踏足的区域。巨熊和巨蟒都只是冰山一角,那片密林里不知道还窝着多少大型猛兽。这三个人,把家安在了那种地方……撑不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