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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绝望肆虐的冰原①（第5页）

“赶紧出发，回人类住的地方。”

梅丝莉单膝跪地，让瓦昂踩着自己的大腿爬到肩头，然后平稳地站起身，准备离开这座破败的宿舍。

作为盗贼和吸血鬼，贝拉斯蒂自觉地走在前面充当了斥候的角色，罗雅则拿着装有战利品的小包裹跟在后面。

就在这时，壁炉里的火焰毫无征兆地从炉膛里喷涌而出，在房间的中央形成一道燃烧的圆环，环中的光线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击碎，可以隐约窥探到一片风雪呼啸的无垠冰洋。

一道瘦骨嶙峋的高大身影跨出了火环，让原本宽敞的采矿工人食堂顿时拥挤起来。

它的身体上覆盖着一层寒霜，骷髅般的头颅傲然昂起，环视了周围一圈，眼眶里跳动的红光锁定在瓦昂身上，那张利齿森森的大嘴咧开一笑。

“令人愉悦的再会，哥布林，看来你的色欲和野心得到了丰厚回报。”

骨魔摊开利爪，发出低沉的笑声，语言则通过心灵感应直接渗入到众人的脑海。

贝拉斯蒂条件反射地伸手拔剑，却在腰间摸了个空，她才想起自己已经不再是依赖武器战斗的半精灵盗贼了。

梅丝莉紧握着充当临时武器的矿镐，警惕地缓缓后退，拉开与魔鬼之间距离的同时，挪到罗雅身前的位置。

“呵呵，无需紧张，我是为了传递一个消息而来。哥布林，你已经享受到了我们交易带来的好处，现在是支付代价的时候了——我所侍奉的主人渴望一场对神明的胜利。世上的诸神多如繁星，只要你和你的同伴击败其中任意一位即可满足条件，而且没有任何期限。”

魔鬼故意用轻描淡写的口吻说道，它停顿了一下，等着观察对方接下来的反应。

遗憾的是，它预料之中哥布林暴跳如雷或者惊慌失措的场景并没有出现。

究其原因，瓦昂对所谓的神明究竟为何等存在压根没有概念。

创造哥布林的神明库尔拜耶格赐予了祂的造物征服其他种族雌性的能力，为此而遭到了原初诸神的厌恶与排斥，被迫躲藏到一个不为人知的位面。

虽然会赐予信奉祂的哥布林萨满一部分神术——这成为了祂尚未陨落的证明——但几乎不再下达神谕或者回应信徒的祈祷。

反而是其他邪神或者外层位面的类神力存在，例如修罗场（Acheron）的马格鲁比耶以及焦炎地狱（Gehenna）的尤格罗斯魔领主们，趁虚而入取代库尔拜耶格控制了大量哥布林部落。

“嘎，咱去把神干掉吗？真的假的……咱要是做不到，会咋样……”

“我们有言在先，如果你没能完成契约，那么灵魂就要在死后归属于地狱。”

魔鬼嘶声低笑着，做了一个很有人类情绪的动作，对瓦昂摊了摊手，准备转身跨入火焰之门。

“在骨魔离开前，罗雅叫住了它，要求它出示这次交易的契约文本，她希望能逐一检查细则条款。”

“请容我解释，女士，为了交易双方的利益都能得到最大限度的保障，地狱提供了最完善周全的契约规范，并且每一份获得签署的契约都被妥善储存在地狱深处的档案库里——相信你非常清楚这一点——查阅契约的副本是可能的，但查阅契约副本不太可能，只有签署者和他授权的委托人才有权限这样做。”

“罗雅作为侍奉哥布林主人的奴隶，主人命令她代为检查契约内容是合情合理的。”

龙裔女法师和骨魔彼此毫不退让地对视了片刻，魔鬼没有找到拒绝她的理由，眼看瓦昂也没有否认的表示，只能不情不愿地伸出前爪随意一挥，一道寒流从小屋的地砖缝隙里喷出，在地面上凝固成一块黑色的光滑冰晶，散发着火焰微光的文字一行行浮现在晶体表面。

“……阅读过契约内容之后，罗雅被主人对雅萝的执念震撼了。虽然只是残缺的复制品，但罗雅会努力做到让主人满意。不过，根据契约规定，签订契约的魔鬼需要为主人效力九天，这个约定尚未兑现。”

把冒着寒气的冰晶拿到手里，罗雅飞速浏览了一遍其上篆刻的条文，不动声色地说道，后半段对魔鬼的发言特意使用了地狱语。

“此话怎讲？如你所见，哥布林享受到了服务，而九天的期限早已结束。”

“罗雅的主人在契约签订八天后，被一名吸血鬼囚禁，长达二十天之久。他原本可以避免遭受这种折磨，却因为魔鬼的违约和怠慢，而承受了严重的损失。

罗雅认为，魔鬼在这份契约中承诺的九天时间，当前仅有前三个小时可以计入在内。如果一名仆从，既不陪伴在主人身边，也不能在主人需要时出现，那么他就没有提供任何实质上的服务。”

和魔鬼争执契约的条款细则是一项漫长的拉锯战，只能说瓦昂偷工减料省略的功课，由罗雅全都补了回来。

翡翠龙法师逐字逐句地追问每一项文本中解释和疏漏，双方的地狱语说得激烈而流畅，偏偏两人的流露出表情和肢体动作都云淡风轻。

“……她俩嘀嘀咕咕在说啥，梅，你听得懂吗？”

“不懂，但罗雅、应该有她的道理。”

尽管一个字也听不明白，但瓦昂仍然叉着腰、志满意得地站在旁边，他非但没有因为罗雅的“僭越”而感到不满，反而很享受这种奴隶竭尽全力地为自己争取权益的局面——这就是老大的做派。

至于其他两人更是不敢插话，安静地等在旁边围观这场争论。

“好吧，女士，我承认你所言不无道理。让我们结束这场争论吧，只要你愿意确保这张契约顺利履行，我就会回应召唤，直至约定的九天期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