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知道?"
"你每次分心,右手会无意识攥东西。"苏清晏说,"刚才四条,你每条都攥着报告边缘,指节发白。但眼神是空的,不在戏里。"
凌颜低头看自己的手。确实,掌心有一道浅浅的红痕,是纸张边缘硌出来的。
"我在想"她顿了顿,"以前的事。"
"以前?"
"另一个地方的事。"凌颜说,声音更低了,"有人让我做选择,和这场戏一样。我选了,然后失去了很多。"
苏清晏没追问"另一个地方"是哪里。她看着凌颜的眼睛,那里面有某种东西,是回忆,但很空,像是很久以前的回忆。
"那就用它。"苏清晏说。
"什么?"
"那个选择。"苏清晏说,"林夕面对的选择,和你面对的一样。不是改不改报告,是守不守底线。你当时守住了,现在林夕也要守住。但守住之后,是孤独的。"
凌颜沉默了几秒。她想起星际位面里,系统最后一次任务,让她在队友和任务目标之间选择。
她选了任务,队友死了。那种孤独不是崩溃,是某种更安静的东西,像深潭底部的淤泥。
"沈导要的不是愤怒,"苏清晏继续说,"是愤怒被压住之后,剩下的东西。"
"什么东西?"
"孤独。"苏清晏说,"你选了底线,但没人陪你选。林夕也是。"
凌颜看着她。苏清晏的表情很淡,像在陈述天气,但眼底有某种东西,是理解,不是同情。
"再来一条。"她对沈听川说。
第五条。对方摔文件,骂她不识抬举。凌颜低头看着报告,手指收紧,指节泛白,和之前一样。
但这一次,她抬眼时,眼底多了一层东西。不是愤怒,不是寒冷,是某种更沉的东西,像深潭底部的淤泥,被搅动起来,但水面依旧平静。
"不可能,"她说,声音比平常低了一度,"我入这一行,是为了给死人说话。"
"死人不会撒谎,"凌颜继续说,"但活人会。你让我改报告,是让死人替活人撒谎。我做不了。"
她把报告放到桌上,动作很轻,像放下一具尸体的遗愿。然后转身,迈步,每一步都很稳,但背影里有某种东西在碎裂,某种更安静的坍塌。
"卡。过。"
沈听川走过来,没看凌颜,看向苏清晏:"你跟她说了什么?"
"没什么。"苏清晏说,"只是告诉她,林夕失望的是世界,不是自己。"
沈听川看了她两秒,点头:"下午你的戏,提前半小时到。"
夏柚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她忽然明白苏清晏说的"被看见"是什么意思了。
苏清晏要的不是被追捧,不是被保护,是理解与被理解。
凌颜在苏清晏面前,不需要解释自己为什么发抖,为什么攥紧手指,为什么想起不知道什么地方的事。苏清晏都懂,而且不说破。
这比她写过的任何爱情戏都可怕。
下午苏清晏的戏是沈蘅在雨夜跟踪嫌疑犯,滑倒摔伤,独自在巷子里处理伤口。没有台词,只有动作和喘息。夏柚看着监视器里的苏清晏,忽然发现她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