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过。”
“什么时候学的?”
“以前。”凌颜没有多说,转身往录音棚门口走,“走吧,快到你了。”
苏清晏想起‘凌颜’参加某节目时展露的大白嗓,心中某种猜测越发肯定。
走廊上的人比昨天多了一些。程砚白靠着墙,耳机塞在耳朵里,看到凌颜和苏清晏走过来,点了下头。两个配角演员坐在椅子上,一个在刷手机,一个在喝水。
录音棚的门打开,沈可唯站在门口。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卫衣,头发扎起,表情不耐。
她本就没对今天的试唱抱希望,只是应老父亲的要求试一试,不行就只能凑活用之前待定的歌手了,不完美总比全是瑕疵要好。
“一个一个进来,每人跟伴奏唱一遍副歌。唱得不好的我会直接说,省得浪费大家时间。”
程砚白第一个走进去。门没关,凌颜能听到里面的声音。伴奏响起来,程砚白开口唱了第一句。沈可唯没听完,直接按了暂停。
“音准不行,副歌第一句就跑了,下一个。”
程砚白走出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但没说什么,拿了包就走了。他的助理跟在后面,小跑着追上去。
一个配角演员走进去,唱了半段,沈可唯的声音从控制室传出来:“气息不够,副歌上不去。高音是用气顶上去的,不是用嗓子喊的。下一个。”
那人灰溜溜地出来了。
另一个配角进去,唱完一遍,沈可唯没说话,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出去等通知。”
轮到苏清晏时她看了凌颜一眼,凌颜点了一下头。苏清晏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凌颜透过玻璃窗看到苏清晏站在麦克风前面,整个人的气质瞬间转为沈蘅。
沈可唯坐在调音台后面,表情没什么变化。
唱完,沈可唯说:“可以了。出去等通知。”
苏清晏推门出来,走到凌颜面前。“该你了。”
“你肯定唱得很好。”凌颜说。
“你怎么知道?”
“你气息稳,音准也对。说话的时候发声位置就是对的,唱歌自然也不会歪。”
“那是因为凌老师教得好。”
“是你底子好。”凌颜说完,推门进去了。
录音棚不大,一面玻璃窗隔开录音室和控制室。沈可唯坐在控制室的调音台后面,手里转着笔,表情不耐烦。
“歌词在谱架上,伴奏直接进。自己跟节奏。”
前奏是一段钢琴,很慢,很低,像雨滴落在青石板路上。凌颜闭上眼,让那四个小节带着自己沉进去。
验尸房的冷白色灯光、解剖台上不敢正视的真相、记录本上不敢写下的结论,每一个深夜独自面对死亡的时刻,每一次写下“死因待查”时的犹豫。
她开口,没有用力,声音不大,但很稳,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副歌的旋律是下行,低音部分需要胸腔共鸣,她的声音沉下去的时候,像是从很深的地方挖出来的。唱到第二段副歌时,她做了一个不在谱子上的处理,把“不敢回头”的“头”字拖长了半拍,然后短暂地停顿了一下,再接“也不能停下”。
林夕不会干脆地结束任何事。她的每一个决定都是犹豫的、反复的、带着痛的。
唱完最后一个字,伴奏还在继续,钢琴声慢慢淡下去。凌颜睁开眼,站在那里,没有动。
控制室里安静了两秒。
“卧槽。”沈可唯的声音从麦克风里传出来,音量大到把凌颜吓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