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吴了解李元昊的手段,当即嚎啕大哭,膝行至他跟前,哀声求饶:“陛下,臣等绝无反心啊!”
李元昊看也不看他们,挥手命侍卫将人拖下去。侍卫捂住二人的嘴,硬生生将他们拽出了大殿。
殿内重归寂静。李元昊看向身旁亲信,问道:“派人跟上野利家那两兄弟了?”
亲信忙躬身回道:“已派人暗中盯着了。”
话音刚落,李元昊的乳母白姥便急匆匆走了进来。
李元昊与乳母感情深厚,待她比亲生母亲还要敬重,见状急忙起身下位相迎:“嬷嬷怎么亲自来了?有何事派人传话便是,朕去看您就是了。”
白姥关切道:“我听人说出了点事,放心不下,过来看看。”
李元昊将方才发生的事大致讲了一遍。白姥听罢,义愤填膺地一拍桌案,厉声道:“野利家图谋不轨,不得不防!”
她与野利家一向不和,如今好不容易抓住把柄,自然要落井下石。白姥沉着脸道:“野利家那两兄弟,仗着妹妹得宠,便目中无人,作威作福…”
李元昊知道乳母与野利家的过节,也不插话,只静静听着。待白姥絮絮叨叨地说完,他才温声道:“嬷嬷的话,孩儿记下了。您放心,我定会好好调查。”
白姥知他并未真正将自己的话放在心上,幽幽一叹,语重心长道:“嬷嬷就你这么一个孩子,没有兄弟子侄,一颗心全扑在你身上,怎会害你?”
李元昊也正是明白这一点,才与乳母更为亲近。即便是亲生母亲,心里还装着卫慕一族的利益,李元昊对她自是有几分提防。
他扶着白姥,笑道:“您放心,孩儿心里有数。等查清了原委,定不会轻易放过他们。”
野利家两兄弟一回到府中,便屏退左右,躲进书房密谈。
野利遇乞脸上犹带慌张,急声问道:“那两人不是一直关在别院吗?怎会逃了出去,还穿上了契丹人的衣服?”
野利旺荣同样不明所以,摇了摇头,沉思半晌才道:“我派人去别院瞧瞧。”
“不可!”野利遇乞连忙阻拦。
依李元昊的性子,必定已派人暗中监视他们。此时贸然前往,只怕会惹来大祸。
他沉吟许久,低声道:“回头让族人都把嘴闭紧,绝不可将那两人的真实身份泄露。”
他们兄弟二人冒名顶替野利夫人的兄长,本不算什么滔天大罪,之前即便让李元昊知晓,最多也不过小惩大诫。可如今这般情形,却添了层居心叵测的意味,当真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野利旺荣抬头看了眼天色,突然一拍大腿,失声道:“不好!”
野利遇乞被他吓了一跳,瞪他一眼:“小声些!别这么一惊一乍的。”
屋内虽只有兄弟二人,野利旺荣还是下意识地朝四周看了看,压低声音道:“给那两人送饭的仆人,估计已经去了。该不会被人盯上了吧?”
野利遇乞面色一变,催促道:“你快去问问他什么时候走的。若还来得及,赶紧追回来!”
野利旺荣急匆匆去了,片刻后回转,摇头道:“走了差不多半个时辰,追不回了。”
野利遇乞心中一沉,只能暗暗祈祷,李元昊派来的人并未盯上那送饭的仆人。
野利旺荣又问道:“咱们接下来该如何?”
野利遇乞思忖半晌,犹豫道:“当务之急,是弄清楚究竟是谁在陷害咱们,他们到底想做什么。”
野利旺荣立刻道:“这事交给我,我这就去查。”
野利遇乞叮嘱道:“务必小心,别闹出太大动静。”
“放心。”野利旺荣拍着胸脯保证。
他心中其实早已有了怀疑的对象,不是卫慕山喜,便是山遇惟亮。
野利家虽是党项大族,可比起卫慕家仍逊了一筹。如今靠着野利夫人得宠,加上兄弟二人苦心经营,才隐隐有了与之抗衡之势。卫慕山喜生怕野利家压过自己,一直在暗中同他们作对。
除此之外,李元昊还有意将西夏左右厢军交予他们统领。这两军原先由山遇惟亮执掌,此举无异于动了山遇惟亮的根本。
因此野利旺荣觉得,今日之事多半与这两人脱不了干系。
过了片刻,那送饭的仆人慌里慌张地回来禀报:“大人,不好了!那、那两兄弟不见了!”
山遇惟亮安排的替身,今早逃走了,如今茅草屋内空无一人。
二人不知那两兄弟此前已被李代桃僵,只当今早才跑的。
野利遇乞有心理准备,人都死在宫里头了,屋里还能有人才是怪事。他挥挥手,疲惫道:“你先下去吧,让我静静。”
仆人应声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