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耘嘻嘻一笑:“没有永远的敌人。只要利益给够了,他照样会奉我为上宾。”
萧太后知他所言不虚,眼下自己也不敢真把郑耘怎样了,只能愤然一甩袖子:“宋使请回吧。”
二人刚出宫门,便被萧孝先拦住了。
对方愁眉苦脸地望着郑耘,不住地叹气:“你听说了吗?贵妃她逃跑了。”
郑耘肯定不能说此事正合己意,便也故作惋惜:“刚听太后说了,贵妃逃出京城,向陛下通风报信去了。”
萧孝先连连叹气,眼角的余光却不住往郑耘身上瞥,一副欲言又止的神色。
郑耘听他语气,又见他这副模样,渐渐琢磨出几分意思出来。萧孝先只提萧挞里逃跑,却并未对耶律宗真还活着一事流露出不甘,怕是想两头下注了。
郑耘并不接话,只静静地看着他表演。
“陛下是一国之君,按理我当以陛下马首是瞻。”萧孝先终于开口,“可太后又是我亲姐,这血浓于水,我实在是两难啊。”
萧耨斤知道郑耘不是善类,如今萧孝先也想明白了这点。但俗话说得好‘各人心机各自谋’,姐弟俩的利益并非完全一致,眼下他还没与外甥彻底撕破脸,何必抱住姐姐的大腿不放?
他思来想去,自己认识的人里,就数郑耘最精明。而且对方是宋人,过几日就要走了,自己蛇鼠两端的心思,不容易露馅。
因此,哪怕明知郑耘一肚子坏水,他还是硬着头皮找对方讨个主意。走一步,算一步吧。
郑耘叹息一声,附和道:“可不是么,自古忠孝难两全。”
萧孝先四下张望一番,将郑耘拉到僻静角落,压低声音道:“王爷,您帮我想个法子,怎么才能两全其美?”
郑耘并不点破他想脚踩两只船的心思,只微微一笑:“这事其实好办,你那外甥的儿子保住了,你不就稳了。”
萧孝先这才想起,耶律洪基还住在大哥府上呢。他又朝四周望了望,见确实无人,才压低声音为难道:“太后的意思是想斩草除根。”
对一个小孩子下手,萧孝先觉得有些不合适,面上露出不忍之色。
郑耘也觉得不该把一个奶娃娃牵扯进来,顺势劝道:“不妨劝劝你姐姐。耶律洪基到底是陛下唯一的孩子,情分不同。留着他,还能当个人质。”
耶律阿保机仰慕刘邦,自比汉高祖,总不至于他的后代也想效仿高祖,遇到危难时连亲生骨肉都能抛下吧?
郑耘心里觉得耶律宗真没准真能狠到这个份上,但那心思肯定不能露在面上。否则显得太冷血,往后谁还肯替他卖命?
萧孝先连连点头,觉着这倒是个好主意。可转念又怕姐姐疑心自己,不免踌躇:“怎么跟太后表忠心呢?”
郑耘有些诧异:“那是你亲姐姐,你还有什么好怕的?”
萧孝先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事到如今,谁还讲什么骨肉之情?利益结盟才最稳妥。
郑耘见他沉默,便试探着提议:“要不你挑个女儿,嫁给秦王?”
萧孝先讪笑一声,并不接话。这要是做了秦王的岳父,日后耶律宗真回来了,自己可就摘不干净了。
郑耘看他的表情,便知并不想与萧耨斤捆绑得太紧,往后不好下船。
他沉吟片刻,又坏心道:“不如你劝太后登基?”
萧孝先一听,顿时吓得脸色发白。这主意可太馊了,还不如将女儿嫁给耶律重元呢。要是大外甥杀回来,自己还不得被第一个祭旗?
他盯着郑耘,喉咙发紧,只能发出“嗬嗬”的声响,半晌没能吐出一个字来。
郑耘见状,故意沉下脸,冷哼一声:“国舅爷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我是没辙了。”说罢,抬脚就走。
萧孝先猛地回过神来,一把拽住他的袖子,哭丧着脸哀求道:“王爷,您行行好,再帮我想个主意吧。”
白玉堂看出郑耘是故意吓唬对方,略一沉吟,笑着开口:“王爷,咱们来契丹这些日子,一直承蒙楚王的照拂。如今他有难处,咱们总不好袖手旁观。”
萧孝先连连点头,眼巴巴望着郑耘。
白玉堂在继续唱红脸:“楚王是契丹重臣,咱们帮了他”
“我一定记着王爷的好!”萧孝先不等他说完,立刻抢过话头,朝郑耘拱手,“日后王爷但凡有事吩咐,我绝无二话。”——
作者有话说:白玉堂:和老婆心有灵犀,配合完美,开心
第110章以利诱之
郑耘不指望萧孝先能言出必行,不过有了这句话,往后真有什么事,自己也好开口。
他摆了摆手:“言重了,言重了。”说着,将萧孝先拉到近前,压低声音道:“你装病不就好了?”
萧孝先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只要自己不掺合这件事,万一大外甥打了回来,有解释的余地,但还是面露迟疑:“这不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