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名黄脸武士哼了一声,撇嘴道:“管他作甚,随他折腾去吧。”
苗臻回到房中,从袖中取出一颗蜡丸,用力捏碎,露出一丸深色丹药。
他立刻药丸含入口中。这丹药虽不能治愈他的内伤,却能保证接下来十二个时辰,内息运行无碍。
随后,他走上街市,买来一套吐蕃女子的衣衫与首饰。待到傍晚,便着手改换装扮。
他不会易容术,但道术中也有障眼法,可以改变容貌。施法后,镜中映出一张杏眼桃腮、姿容娇艳的女子面容。刚变化妥当,喉头便涌上一股腥甜之气。
苗臻按住胸口强忍不适,暗暗心惊:自己调养至今已三月有余,又服下这灵药,施展如此小术竟仍会牵动伤势,可见张杰功力远在自己之上。上回若非有赵匡胤御赐官印护体,只怕性命不保。
思及此处,苗臻不由暗骂父亲冷血,明明自己才是亲生骨肉,却将家传绝学尽数授与外人,更命那人屡屡阻挠自己的谋划。
他换好女装,来到外间,守在外头的几名西夏武士只见屋内走出一名明艳动人的女子,一时看得愣住。待回过神来,面面相觑:苗臻是从什么地方找来这般天仙似的人物?
苗臻捏着嗓子,刻意将声音变得娇媚:“我这就去王宫刺杀唃厮啰,愿上苍保佑西夏,此去马到功成。”
几人这才恍然大悟,眼前这美貌女子竟是苗臻乔装而成,是要用美人计接近唃厮啰。
苗臻悄悄潜入王宫,只见唃厮啰在正殿宴请众臣。他在西夏数年,境内吐蕃人不少,因而学会了古藏语,此刻伏在暗处偷听半晌,见席间无人提及西夏或大宋,心下便知唃厮啰恐怕已有了决断。
开弓没有回头箭,无论唃厮啰倒向哪一方。今晚,此人都非死不可。
直至玉兔东升、繁星满天,宴席方散。唃厮啰独自往后殿走去,准备回屋休息。
苗臻扭着水蛇腰,款款走了上来,娇滴滴唤了一声:“赞普,我是新来的女奴。”
唃厮啰与梅朵素来恩爱,并无其他妻妾,平日里也从不多看别的女人一眼。此时见这女子容貌娇艳,又频频向自己抛来媚眼,心中顿时升起一股怒气,皱起眉正要呵斥。
忽然,一缕幽香飘入唃厮啰鼻腔。
他只觉心神一荡,体内一股燥热翻涌而上。再看向苗臻时,只觉得对方那双杏眼水光盈盈,眉梢含情,红唇宛若两瓣沾露的玫瑰。
唃厮啰身边本就只有梅朵一人,近日又因结盟之事与她冷战,心中积了些火气。此刻嗅到苗臻身上传来的异香,脑中霎时一片空白,竟像失了魂一般,不由自主地跟着苗臻朝房间走去。
苗臻牵着他的手,引他在床沿坐下,自己则坐上他的膝头,双臂环住他的脖颈,樱唇贴近他耳畔,呵气如兰:“赞普,我真喜欢你。”
唃厮啰面色怔怔,只是痴望着苗臻,瞳孔微微散大,眼中全是情欲。
见他毫无反应,苗臻嘴角勾起一丝冷笑,袖中悄然滑出一把匕首,手腕一转,朝着唃厮啰后心疾刺而下——
作者有话说:白玉堂:唃厮啰让老婆吃不好、睡不好的,扎他小人
各位小可爱,祝大家春节快乐,天天开心,健康平安,马到功成。
第84章助攻
“嘭!”
房门在苗臻下手的一瞬间被猛地踹开。
梅朵手持尖刀,怒目圆睁地冲了进来。
原来方才侍卫见唃厮啰被一名女奴勾引,急忙跑去向梅朵报信。梅朵不知丈夫中了迷药,只当他起了异心,一怒之下提起随身兵器便来问罪。
她一进屋,就见唃厮啰神情呆滞地坐在床边,目光直愣愣望向前方,而一名女子正持匕首欲刺向他后背。
梅朵瞬间明白了状况,厉喝一声,握紧尖刀飞身抢上。她自幼习武,刀法凌厉狠辣,招招皆是沙场杀敌之术,出招之快几乎肉眼难辨,尖刀划出一道银色寒光,直取苗臻后心。
苗臻没料到梅朵来得如此迅猛,顾不上唃厮啰,急忙转身,举起匕首横挡。只听“铮”一声脆响,匕首竟被劈成两段,虎口亦被震得发麻。
梅朵趁势手腕疾翻,刀锋如灵蛇吐信,斜劈向苗臻右肩,破空之声锐利刺耳。
苗臻脸色骤变,当即从床上翻滚下来,却仍躲闪不及,被刀尖划破皮肉,肩头瞬间渗出一道血痕。
梅朵攻势未有半分停顿,刀光如暴雨倾泻,招招直逼要害,逼得苗臻连连后退,再无暇对唃厮啰下手。
苗臻本就不善武功,一时被压制得毫无还手之力,又牵动旧伤、内息受阻,无力施展障眼法,维持住女子的容貌。
梅朵见面前的美艳女子忽然变了一张脸,定睛一看,竟是西夏使者。她连连冷笑,讥讽道:“果然是上不得台面的小国,手段永远这般下作。”
门外的侍卫听到打斗声,也朝着唃厮啰卧室冲来。
苗臻听到外面传来的脚步声,面色微变。他强压住胸中翻腾的气血,摸出一颗烟雾弹掷在地上,随即纵身从窗口跃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