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耘见他毫无幽默感,有些不悦地撇撇嘴:“坏消息就是,这婚你是非结不可了。”
狄青对此已有心理准备,闻言只轻轻“啊”了一声,倒不算太失落。
“好消息是,鄯善王与双阳公主一向仰慕中原文化。等你们成亲后,公主会跟着你长居汴梁。”
狄青闻言一怔,随即心思活络起来,觉得鄯善王倒是挺好说话的,不由起了得陇望蜀之念,迟疑道:“婚姻大事,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这擅自娶妻…”
“公主嫁给你,就是她父母做主。”郑耘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的话,“你父亲久病在床,顾不上你的婚事。姑姑既已嫁入赵家,自然也做不了狄家人的主。你自己的事,自己决定便是。”
狄青又支支吾吾道:“此事兹事体大,还须奏请官家…”
郑耘立刻摆手:“我是使节,公主又不是嫁给我,不算国事。狄大人的家事,无须官家批准,你自己拿主意就行。”
狄青一时想不出别的借口,沉吟半晌,终于期期艾艾道:“下官愿意。”
郑耘这才露出笑意,拍拍狄青的肩膀:“就是嘛,人家公主多好。”说罢又问:“婚礼定在什么时候?”
狄青如实答道:“明天。”
郑耘略一思忖,说道:“既然如此,我参加完你们的婚礼,便带人前往吐蕃、回鹘。你与公主在鄯善住上几日,咱们在甘州会合。”
狄青见郑耘打算撇下自己单独行动,不免着急,正欲争辩,却听对方又道:“哪有刚成亲就让人带着新娘子奔波劳顿的?总得放几日婚假。”
郑耘自问不是周扒皮,做不出逼着新婚夫妇替自己鞍前马后的事。
他见狄青面色焦急,便宽慰道:“狄将军武艺过人,跟随我出使实在是屈才了。你去甘州帮着范大人练兵,日后定有你大展身手之时。”
虽然郑耘心里盼着能不战而屈人之兵,可计划得再好,也未必事事顺遂,这么说并不算欺骗对方。
狄青略一思忖,感觉郑耘说得有几分道理,于是点头应下。
第二天一早,郑耘正睡得香甜,便被外头的锣鼓声吵醒。他翻了个身,将脸埋进白玉堂怀里,小声嘟囔起来。
白玉堂轻轻捏了捏他的后颈,柔声道:“快起吧,待会迎亲队伍来了,你不出面可不好。”
郑耘仍赖在他怀里撒娇:“反正他们也看不出中原人长相有什么分别,你去应付一下就好啦。”
白玉堂被他这歪理逗笑了,一把将他拽起来:“快些起身。”
郑耘才不怕他,整个人软绵绵地瘫在白玉堂身上,继续耍赖:“我不想起…好困。”
白玉堂低头亲了亲他的脸颊,嗓音带着磁性的低哑:“你这模样…真招人。”
他的手指也不安分起来,沿着身子轻轻摩挲,渐渐滑向隐秘之处。“你再不起,怕是就有人进来找人了。到时候若瞧见咱俩,一大早就做这种事…”
这话吓得郑耘一个激灵,“啊!”地哀叫一声,又不解气地在他肩上咬了一口,暗骂一句“死耗子”,这才不情不愿地爬了起来。
白玉堂见吓唬奏效,咧嘴一笑,取来衣裳,伺候着那生着闷气的心上人更衣。
二人来到院中,只见狄青已换上一身大红喜服。
白玉堂上下打量他几眼,凑到郑耘耳边低语:“以后咱俩也办一场婚礼,你穿红衣,肯定好看。”
宋朝天子喜爱白衣,上行下效,百官亦多着白衣。白玉堂认识郑耘以来,除了见他穿过白色的衣服,便是一些清雅素净的颜色。
郑耘肌肤莹白,若染上胭脂般的红色,必如玉映霞光,灼灼生辉。光是这般想象,白玉堂眼底便不禁泛起一片憧憬。
郑耘不由惊奇,“咱们俩办什么婚礼?”
俩人床也上过了,宋朝又不许男子成亲,没必要办这劳民伤财的婚礼。
白玉堂幽幽道:“我朋友遍天下,送出去的礼金不知凡几,总得收些回来才是。”
他本想说不愿让郑耘这般不明不白地跟着自己,可转念一想,自二人好上,郑耘是愈发骄纵了,若真这么说了,这小祖宗还不得尾巴翘到天上去?于是便换了个说辞。
郑耘勾起他的下巴,故作惊讶道:“五爷财大气粗,还在乎这点小钱?”
白玉堂觉得自己的心思被郑耘看穿了,脸上微热,轻轻拍开他的手,嘴硬道:“有钱也不能乱花。”
郑耘轻哼一声,恰好迎亲的使者到了。他忙上前应酬,白玉堂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翌日,郑耘与白玉堂进宫向鄯善王辞行。王后依旧坐在国王身侧,狄青在下首作陪,却不见双阳公主的身影。
郑耘不免有些失望,没能看到这桩婚事的女主角,自己的八卦心理没能被满足。不过见狄青神色温柔,眉目间隐有喜色,便知他对这门亲事还算满意,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
“陛下,我此行已耽搁多日,唯恐误了朝廷的差事。今日特来辞行,便要往别国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