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心中暗喜:果然自己运气不错,没费什么功夫,犯人便自己认了罪。
机不可失,郑耘也顾不上曹景休是否神志清醒,急忙吩咐公孙策:“他既已招认,赶快让他画押!”
公孙策也明白夜长梦多的道理,当下笔走龙蛇,一挥而就写好了供词,拿到曹景休面前让他签字。
曹景休坐在地上,痴痴笑了几声,忽又放声大哭:“我早劝你收敛些,你偏不听,如今倒好,连命都丢了。”
郑耘见他这般又哭又笑、疯疯癫癫的模样,心中冷哼:咎由自取。
公孙策看他神志不清,知道不能正常签字,便抓过他的手蘸了印泥,在供词上按下一个指印。
待曹景休按完手印,郑耘立刻嘱咐公孙策:“找个大夫好好给他瞧瞧,别让他死在开封府大牢里。”
今天“死”了一个安乐侯,又死了曹景植,若是曹景休再没了性命,等包拯回来,恐怕就真要回家放羊去了。
公孙策岂会不知其中利害,连声应下。
郑耘目光扫过地上那两具尸身,沉吟片刻道:“你安排人将安乐侯收敛了,送回太师府,赶快把丧事办了。”
说罢,他忍不住长叹一声,嘴角浮起一丝苦笑。
庞太师性情阴沉,老谋深算,向来睚眦必报。纵然是他自己放弃了庞昱,也不代表他不会怀恨在心。经此一事,自己怕是上了他的黑名单,往后还不知要如何对付自己。
公孙策早已备好人手与一具假尸,闻言立即唤来一名仵作,将庞昱的“尸身”抬了下去。
郑耘接着道:“黑鼠精动用私刑,无旨杀人。”他侧过脸,看向公孙策:“你拟一份海捕文书,通缉黑鼠精,务必将它捉拿归案。”
公孙策只见过通缉人的,不曾见过通缉妖精的,不由一怔。但他见郑耘不住向自己使眼色,心知必有深意,当即应道:“学生遵命。”
郑耘又朝公孙策递了个眼神,示意他稍后来府上一趟,商议怎么给包拯弄回来。
公孙策会意,知道郑耘这是准备回府了。但他有些不愿放对方离去,庞昱虽然“死”了,案子却还未了结,本想请郑耘顺手一起判了。正要开口,却听卢为君在一旁不耐道:“王爷该回府喝药了。”
郑耘见他如此有眼力,满意一笑,随即对公孙策道:“我身体不适,便先告辞了。你们赶紧将包大人找回来。”说罢,他转向堂下众人,高声宣布:“退堂!”
那惊堂木是不能再敲了,手还疼着呢。
郑耘带着卢为君离开开封府,四下张望一番,见无人留意,便拉着他闪身躲进一条小巷,悄悄探出头,望向开封府的方向。
卢为君虽然不知郑耘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却也不多问,只静静立在他身后,目光紧盯着开封府的大门。
没过多久,张氏便抹着泪走了出来。
“咱们跟着她。”郑耘压低声音说了一句,抬脚就要跟上去。
卢为君一把将他拽住,皱眉道:“张氏会武功,王爷跟得太近,容易被察觉。”
郑耘鼓了鼓脸,有些不悦:“你怎么不早说?”
卢为君心中暗道:您也没问啊。嘴上却只恭顺应道:“是下官的疏忽,往后一定及时向王爷禀报任何异常。”
二人说话间,张氏已不见踪影。卢为君正要追,郑耘却抬手一拦:“算了,不必追了。我大概猜到是谁派来的了。”
曹景休信誓旦旦说他已打死了张氏,如今却又冒出一个张氏来,多半是他人安排。斗倒了曹家,最大的受益者便是庞家。这个假张氏,只能是庞家派来的。
想到这里,郑耘不由打了个寒噤。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庞家不好招惹。自己虽然有个能查资料的AI系统,却并不代表能提高自己的智商,往后还是离庞家远些为妙。
另一头,庞太师与庞元英见到了庞昱的“尸体”,得知他是被黑鼠精咬死的。二人心里虽明白祸首是那妖怪,却仍不免将迁怒赵祯以及包拯。
若不是包拯前去陈州调查,若不是赵祯不肯法外开恩、非要依律严办,儿子又怎会落得如此惨死?
庞太师本就阴沉的脸色,此刻愈发森寒。
庞元英满面怒容,眼中杀意翻涌,颤声唤了句:“爹!”
庞太师听见这声呼唤,不禁老泪纵横,哭道:“我可怜的昱儿啊!你死得好惨啊!”
他哭了数声,面色忽又转为坚毅,目光锐利,狠狠一掌拍在椅扶上,厉声道:“既然官家不仁,就休怪老夫不义了。”
庞昱终究是自己的儿子,竟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一只老鼠咬死。如此不体面的死法,若还要继续忍气吞声,他有什么脸面活在这世上?
第68章救人
庞昱被人抬上来庞祝的马车。
她一见弟弟双目紧闭、满身是血,喉间更是破开一个大洞,吓得脸色煞白,眼泪几乎夺眶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