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鼠转身钻入树洞,在幽深曲折的洞穴里灵巧穿行。洞穴弯弯绕绕,内壁却光滑无比,蹭过它蓬松的茸毛,带来说不出的舒畅。
那树木似有知觉,树干的经络间升起连绵不断的痒意。一阵微风拂过,枝叶随之轻摇,发出哗哗的响声,宛如低沉的呼吸。
松鼠乐此不疲,一整夜都在树洞中钻进钻出。
直到天光微亮,一颗清露沿树干滑落,滴入洞中,它才终于感到倦意,沉沉睡去。
第42章马甲掉了
来人一把搂住郑耘,大笑道:“我刚才在远处叫了你一声,你没理我,我还以为认错人了呢。”说着又亲昵地拍了拍郑耘的肩膀,“怎么,郑王爷如今不屑跟我们这些小民百姓打交道了?”
白玉堂见这人称“包勉”为郑王爷,再一看“包勉”面上满是被人识破身份后的惊慌之色,瞬间明白了。自己心爱之人,根本不是什么包勉,而是郑王爷。
他被这小骗子给骗了。
白玉堂如遭雷击,一把甩开郑耘的手,连退几步,双唇紧抿,冷冷盯着对方,目光又惊又怒。
郑耘定睛看向来人,觉得对方有些眼熟,皱眉想了想,才记起此人正是苗臻。他恶狠狠地瞪了对方一眼,赶紧伸手去抓白玉堂的手:“五爷,你听我说,我…”
“你这个骗子!”白玉堂怒喝一声,打断了他的话。
他拔剑出鞘,寒光一闪,朝着郑耘的心口刺去。
变故来得太过突然,郑耘根本来不及反应,傻傻地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剑尖逼近。
万念俱灰间,他心里却闪过一个荒唐的念头:要是被这死耗子杀了,他会不会给我守一辈子寡?
眼看郑耘就要命丧剑下,白玉堂脑海中闪过这两天二人耳鬓厮磨的画面,心头猛地一疼,终究狠不下心。
他手腕一偏,长剑贴着郑耘的手臂划过,“嗤”的一声划破了衣袖。
白玉堂张了张嘴,只觉得喉咙发紧,难过地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最后看了郑耘一眼,心里暗暗发狠: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这个骗子了。他收回长剑,转身施展轻功,头也不回地飞身离去。
郑耘拔腿就追,可没跑几步,就连对方的背影都看不到了。
他不肯放弃,依旧拼命往前跑,直到再也跑不动了,才不情愿地停下脚步。
郑耘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气,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心里满是绝望,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
苗臻一路小跑跟了上来,见郑耘坐在地上,喘得上气不接下气,一边抹泪一边捂着胸口顺气,急忙上前扶起他:“你这是怎么了?那人是谁啊,凶神恶煞似的!你跑什么呀?”
郑耘看着这个罪魁祸首,心里又气又恨,狠狠把他推开:“混蛋!”
他拍了拍身上的土,打算先回医馆看看。虽然白玉堂大概率不会回去了,可郑耘心里还存着一丝侥幸:万一呢?
苗臻见郑耘要走,连忙拽住他手腕:“你去哪儿啊?包大人都快急疯了,天天派人找你呢。咱们先去府衙,见过包大人再说。”
郑耘根本不理会他,自顾自地往医馆走去。
苗臻看他神色恍惚,眼神直愣愣的,一会儿哭一会儿叫的,像疯了一样,心里有点发怵,不太想跟上去,生怕他突然发难。
可周围已经围了一圈看热闹的百姓,指指点点的。其中一人说道:“你朋友不太对劲啊,还不跟上去看看?”
苗臻听了,这才不情不愿地跟了上去。
郑耘快步走到医馆,只见大门紧闭,就知道白玉堂已经回来过,吩咐伙计关了门。他还是不死心,上前使劲拍门,手都拍肿了也不肯停。
旁边的百姓以为碰见了疯子,纷纷躲开,有些人赶紧跑去报官。
苗臻看见衙役朝二人走来,生怕被抓,急忙大喊:“我们是包拯包大人的人!”
说完,他又转身好言劝郑耘:“我的祖宗,你这是怎么了?咱们先办正事要紧。谁欺负你了,你跟包大人说,让他给你做主。再不济,回京你跟官家说,总能报仇。”
苗臻不说话还好,一开口,郑耘火气更盛。他侧过头,阴森森地盯着对方:“都是你,都怪你!”
说完,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眼前一黑,直挺挺向后倒去。
苗臻被他骂得也有点火大,并未搀扶,心里还暗暗叫好:最好摔死你。
王朝和马汉被包拯派出来办事,正好路过医馆,看见周围聚着一圈人,又听见苗臻那一嗓子提到了包大人,急忙挤进人群看个究竟,正巧看见郑耘昏倒,就要摔倒在地。
马汉一个箭步上前,扶住了郑耘,没让他摔下去。
他抬头看向苗臻,问道:“你从哪儿找到北平王的?他怎么到的陈州?怎么又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