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堂强压住心里的得意,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伙计见白玉堂进来,连忙迎上前,恭敬地叫了声“五爷”。
“找个大夫来给他看看。”白玉堂找了张椅子让郑耘坐下,吩咐对方:“他刚才摔得不轻,疼得厉害。让大夫仔细瞧瞧,别伤了骨头。”——
作者有话说:白玉堂:自己的老婆当然要自己一直背着
第36章体贴入微
郑耘坐在椅子上,一抬眼看见茶几上摆着一壶水,想也没想就拿起来,对着壶嘴咕嘟咕嘟喝了好几口。
店内的伙计们看得目瞪口呆,东家在江湖上的朋友不少,可这么粗放、不讲究的,他还是头一回见。
白玉堂看着郑耘牛饮的样子,不知怎么的竟有些心疼,转头又吩咐伙计:“先去备饭,再烧些热水让他洗澡。”
郑耘闻言,开心得从椅子上蹦起来,嚷道:“五爷,您真是活菩萨转世,救苦救难!”
他忘了腿上有伤,刚一起身就疼得倒抽一口凉气,眼眶瞬间泛红,“嘭”一声又跌坐回去。
白玉堂见他这般毛毛躁躁,眉头不由皱紧,正要开口数落,却见大夫匆匆走了进来。
他只好把话咽了回去,连声催促:“先把‘包公子’扶到后堂去。”
两个伙计连忙搀起郑耘进了里屋,将他放在了软塌上,让大夫查看伤势。
大夫用剪刀将裤腿剪开。
郑耘低头看去,只见双膝红肿,表皮破了几处,渗着血丝,外伤看起来并不严重。可稍一动弹,就是钻心的疼。他估计再过半天,这膝盖恐怕就得一片青紫,连路都走不了了。
都是人,怎么白玉堂就知道提防,自己却总傻乎乎地被人算计?郑耘心里一阵憋闷,不自觉地嘟起了嘴。
白玉堂一进屋,就看见郑耘脸颊鼓鼓的,像一只嘴里塞满松果的小松鼠,眉头紧锁,眼里还蒙了层水汽。
他以为是大夫下手太重,弄疼了郑耘,忙出声提醒:“他伤得很重,您手下轻些。”
大夫连碰都还没碰一下,就被碰瓷了,心里也有点无奈。但东家发话,他也不敢辩驳,只得放轻动作检查了一番,说道:“并无大碍,擦几天药,好生休养便是。”
白玉堂这才松了口气。
他还要去处理西夏死士的事,不好一直陪着郑耘,便嘱咐道:“你先吃饭歇着,我让伙计去盯着那帮人。”说罢转身就走。
郑耘望着白玉堂的背影,心里又是一阵羡慕,两人一起掉下悬崖,如今自己病歪歪的,对方却依旧精力充沛。
白玉堂回到大堂。
掌柜的自打见到东家,心就一直七上八下的,扑通扑通跳得厉害。
东家素来讲究吃穿,虽说总是一身白衣,可一向收拾得干净整洁。方才见他风尘仆仆地进来,白衣都变成了深灰色,背上还背着个受伤的男人,掌柜的就知道出大事了。
这会儿看见白玉堂从里屋出来,他赶忙迎了上去。
“找间清净的屋子,我有话说。”白玉堂压低了声音吩咐。
掌柜的不敢怠慢,连忙引着他进了后院的密室。
“陈州城里,信得过的人有多少?”白玉堂开口便问,稍停了一下,又补上一句,“还得要身手好的。”
掌柜的见东家脸色沉郁,眼中透着焦躁,心里不由一紧,也不敢多问,只老实回道:“算上咱们自己人,再加江湖上靠得住的朋友,大约二十来个。”
白玉堂略一沉吟,淡淡道:“也够了。你去把他们召集过来,我有事安排。”
其实郑耘之前提议的是等那伙人落单时,绑一个来逼问口供。但白玉堂行走江湖多年,心里清楚,只要他们一动手,那帮死士必然警觉,绑一个和一窝端没什么分别。倒不如趁其不备,一举歼灭,省得日后麻烦。
只不过当时看郑耘一脸“我最厉害”的神情,白玉堂不忍心泼他冷水,便没当面反驳。
没过多久,掌柜的领着二十多人进了密室。
虽然掌柜的说这些人可靠,但白玉堂也不敢全然交底,只说是有一伙无恶不作的江洋大盗流窜到了陈州,准备替天行道,将他们一网打尽。
众人一听,个个义愤填膺,摩拳擦掌,恨不得立马把那伙贼人给收拾了。
白玉堂又勉励了大家几句,便带着一行人直奔西夏死士落脚的小院。
众人刚到院门外,却见大门忽然从里头打开了。
长须男子领着七八个人正要出门,双方撞个正着。长须男子一眼认出白玉堂,顿时脸色大变,这人坠下深渊不仅没死,还这么快追到了陈州。
他心知不妙,当即拔出长剑,同时长啸示警,招呼手下迎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