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气鼓鼓地躺回地上,只觉身下石头硌人,虽然困意上头,却怎么也睡不着。转头看向白玉堂,见他睡得正沉,便伸手轻轻推了推他,小声唤道:“五爷…”
其实白玉堂早就醒了,见老虎和郑耘没搞出什么乱子来,便一直没作声。此刻感觉郑耘来推自己,他索性继续装睡,想瞧瞧这小子到底要干嘛。
接着,他感到郑耘开始摆弄自己的胳膊和腿,动作小心翼翼的。没过一会儿,郑耘忽然贴了过来,整个人往他身上一靠,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竟然就这么枕着他睡下了。
白玉堂牙根一阵发痒,可既然刚才装睡没醒,这会儿也不好意思突然醒来,只好继续闭着眼忍下去,心里盘算着等一会儿再把这小子推开。
也许是白天背人赶路实在太累,他原本还惦记着要把郑耘弄下去,可听着耳边逐渐均匀的呼吸声,不知不觉竟也睡着了,再睁眼时,天已蒙蒙亮。
白玉堂低头一看,郑耘正窝在自己怀里,睡得一脸香甜,嘴角还挂着点口水。他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狠狠推了对方一把,没好气地道:“快起来!”
他自己被压得腰酸背痛,这小子倒是睡得香,这怎么能忍。
郑耘睡得迷迷糊糊,根本不愿醒,反而伸手搂住白玉堂的腰,在他怀里蹭了蹭,含糊嘟囔道:“再睡会儿…”
白玉堂抬手摸了摸他额头,还有些低烧,不过温度倒是退下去一些。见他这副困得睁不开眼的模样,心里微微一软,正想容他再多睡一会儿。
“呜”
一声低低的哼唧声忽然传来。
白玉堂循声望去,只见那老虎正张着嘴,毛茸茸的脸上竟似露出几分嘲弄的表情,一双虎眼炯炯地望过来,仿佛在看什么好戏。
他顿时有种被人撞破什么似的局促感,一股无名火窜上心头,恶向胆边生,一把抓住郑耘的肩膀,直接将人提了起来,丢到了老虎背上。
随后白玉堂站起身,活动了几下有些发僵的手脚,语气硬邦邦地道:“别磨蹭了,早点动身,也好早些离开这谷底。”
老虎不敢怠慢,立刻站了起来,驮着郑耘就往洞外走。
郑耘一坐上虎背,就被它身上那股浓烈的臭味熏得清醒了。他恍惚间以为自己又穿越了一回,这次的世界不是什么武侠演义,而是进入了神魔志怪的话本里,连坐骑都换成老虎了。
老虎驮着他走了几步,郑耘只觉得**又硬又硌,颠得难受。可偷偷看向白玉堂,见他脸色黑得像锅底,哪还敢抱怨,只好硬着头皮继续骑着。
“五爷,”郑耘实在忍不住了,小声问了一句,“您说神仙跟凡人,是不是差不多啊?”
白玉堂不知道他又要冒出什么怪话,只冷冷瞥了他一眼。
郑耘一个人继续唱他的独角戏,小声嘀咕:“我看那些话本里,神仙骑老虎能骑好久,怎么我才上来一会儿,就感觉骨头都要被颠散架了?而且老虎这么臭,他们是怎么忍的呀?”
白玉堂回过头,见郑耘脸色苍白,病容未退,一双眼睛又红又肿,正泫然欲泣地望着自己,心里不由得软了一下。
他停下脚步,等老虎走到身边,伸手便将郑耘从虎背上抱了下来,重新背到自己背上。
白玉堂也说不清楚,自己怎么就拿这个小无赖没办法,心里莫名得不痛快,顺势踹了老虎一脚,喝道:“还不快滚!”
老虎没想到这么快就重获自由,当即四爪生风,头也不回地窜进山林里,眨眼就不见了踪影。
郑耘就知道白玉堂嘴硬心软,见自己的苦肉计起了效,忍不住偷偷弯起嘴角,把脸往他后背蹭了蹭,笑眯眯地说:“五爷,等到了开封,我一定好好报答你。”
白玉堂故意逗他,“你打算怎么报答?”
郑耘心里暗想:那就让你哥少揍你两顿呗。
他嘴上却笑吟吟道:“戏文里不都常说以身相许吗?不过五爷这样的人物,肯定瞧不上我,回头您想要什么,我一定给您办到,就算是天上的星星,我也想法子给您摘下来。”——
作者有话说:郑耘:五爷想要什么都行
白玉堂:嘿嘿,真的么各种姿势来一遍。
第32章春风入梦
白玉堂想都没想,脱口而出:“五爷看得上你。”
话音刚落,郑耘本就泛着潮红的脸颊“唰”地一下更红了,简直像要滴出血来。
白玉堂也意识到这话说得太唐突,脸上微微发热,赶紧磕磕巴巴地找补:“我是说…你说话挺有意思,没事陪我聊聊天,也挺好的。”
郑耘似是为了摆脱眼下的尴尬气氛,连忙用力点头,乖顺地应道:“这是我的荣幸。
话一说完,两人之间的气氛越发微妙起来,一时谁也没再开口。没过一会儿,郑耘困意又涌了上来,打了个哈欠,不知不觉又睡着了。
感觉背上的人呼吸渐渐绵长,白玉堂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他背着郑耘又走了一整天,傍晚时分,来到一处山洞前。只见洞口生着五朵鲜花,颜色各异,开得妖艳异常,盯久了竟让人心神微微荡漾。
郑耘迷迷糊糊,看不出其中门道。
白玉堂行走江湖,一眼认出这花能迷人心智,洞里多半住着什么精怪。他暗暗咬了咬舌尖,稳住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