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暗叹丞相府的水深,这乱七八糟的热闹还挺好看,面上却保持着礼貌,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重新寒暄几句,就把刚才的闹剧掠过去了。
王荣华不在,无人招呼宾客,云文昌是不能再借口离开了,只得行起主人之责,引着宾客再回到宴场,重新招呼起来。
邹曲却没有跟云文昌一起走,反而是踱到云千阙他们面前,笑道,“大小姐可是受惊了?”
“是啊,邹先生愿意付出点什么来弥补我受伤的心灵?”云千阙笑眯眯道,“可邹先生的表情,一点诚意都没有,根本不像是来慰问本小姐的呀。”
邹曲嘴角一抽,“大小姐不也是没有一点被吓到的样子么?”
“啧啧,那就有话直说,别拐弯抹角的。”云千阙耸耸肩,“你若不说,我就走了啊。”
“……好吧,其实在下是来跟齐公子带句话的,”邹曲抬眼看向齐双寒,“齐公子,您的恩师也来丞相府了。”
“不过似乎是悄悄来的,递了帖子就没再出现了,说不定是为了来看上齐公子一眼?”
邹曲凝视着齐双寒的表情,看到了一闪而过的讶异,了然道,“齐公子的样子,像是不知道?那就真是奇怪了。”
留下这句话,邹曲便折身去宴场伴随云文昌了。
云千阙蹙起眉头,齐双寒做过户部大人的门生,双寒的恩师……便是户部大人了?
只是户部大人在朝中似乎与云文昌政见不合,年岁又极近耄耋,在昭帝登基之前,便已掌管户部,可以说是两代朝臣了。
虽然一直精神抖擞,身子骨硬朗,可到底是这般年纪的人,平日鲜少参加颖都这些权贵的宴会。
怎么会来丞相府?
听邹曲暗示的意思,是为了双寒?
“你知道户部大人会在哪么?去看看吧。”云千阙偏头问道。
齐双寒惊讶道,“大小姐怎么知道……”
云千阙微微一笑,“很少能见到双寒会为什么人变脸色,双寒一定很重视户部大人。”
齐双寒决定为妻子报仇的时候,便已经做好了抛却一切,赴死的准备,现在为她所用,确实多了几分牵挂,但对于之前的一切,齐双寒从未提起过。
不是不信任云千阙,大抵是觉得有了新的开始,没必要与往事纠缠。
可户部大人作为齐双寒过去的一份子,却让齐双寒动容,想来,户部大人对齐双寒是十分照顾的,齐双寒虽未表现出来,但在心底是割舍不下的。
“左右王荣华被禁足了,她的花招大抵也出完了,我这边没事,你去吧。”
齐双寒愣了愣,微微一叹,拱手道,“当时在下决定复仇,户部大人是知道的。”
“但大人并没有劝我,只是说对每个人来说,都有必须要做的事,旁人再劝,也不会动摇这份坚持,纵然这份坚持背后,是粉身碎骨、万劫不复。”
“亦或者侥幸动摇了这份坚持,让事情朝着所谓良好的方向进展,但在被动摇的人心里,这会是永远难以纾解的心结,很可能会因此痛苦一辈子。”
选择自己的坚持未必会不痛苦,可与心结难缓的痛苦相比,究竟哪个更难忍一些?
当事人都不一定能权衡比较的清楚,何况没有亲身体会这种感受的旁观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