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美莉卡,在我们面临共同危难之际,在我们遇到艰难险阻的冬日,让我们牢记这些永恆的话语,心怀希望和美德,让我们再一次迎著寒风中流水击石,不论什么风暴来袭,必將坚不可摧,今后,让我们的子孙后代如此评说,我们在遇到考验的时候没有半途而废,没有退缩不前,也没有丝毫动摇,让我们全神贯注,高瞻远瞩,感谢上帝对我们的恩典,继承自由这个宝贵的传统,世代相传,永誌不忘!”
“谢谢,上帝保佑你们,上帝保佑阿美莉卡。”
掌声如雷贯耳,经久不息。
黑人诗人伊莉莎白·亚歷山大缓步走上台,开始朗诵专为这场就职礼创作的诗歌,字里行间都流淌著对巴拉克的称讚。
在一片此起彼伏的恭维与祝贺声中,巴拉克携米歇尔穿过人群,走向国会大厦的雕塑厅。
那里,全体国会议员的午宴已准备就绪。
今年恰逢林肯诞辰两百周年,巴拉克显然有意借用这层寓意,整个餐桌上没有按惯例出现新任大统领的家乡菜,取而代之的是林肯故乡的菜式:燉海鲜、煎鸭胸和肉桂苹果松糕加一小球香草冰激凌。
斯特林握著银刀,慢条斯理地切开鸭胸,暗红的肉汁渗出来,带著股淡淡的樱桃酸味。
他尝了一小口,便放下了刀叉。
身旁的克雷格瞥了眼他几乎没动的盘子,压低声音问:“不合胃口?”
斯特林耸耸肩:“有点。其实更期待烤牛排,可惜————”
克雷格苦笑一声,“我也不太习惯这个。”
两人正说著,巴拉克的身影出现在桌旁。
他刚结束一轮寒暄,红色的领带微微松垮,脸上还带著应酬的笑意,抬手拍了拍斯特林的肩膀。
斯特林有些意外地起身,与他轻轻碰了碰杯,杯壁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海伦娜和南希都跟我提过你。”巴拉克的笑容温和,眼底却藏著审视,“斯特林议员,年轻有为啊。”
斯特林挑了挑眉,语气带了点自嘲:“她们没说我坏话就好。”
“路州的英雄,怎么会是坏话。”巴拉克抿了口加州葡萄酒,目光在他脸上停顿片刻,“说真的,见到你本人,倒让我有点自惭形秽了,我一直被人贴著年轻”的標籤,今天才算遇到真正的后起之秀。”
斯特林不动声色地听著。这番话听著像恭维,可落在他耳里,总觉得有点说不出的彆扭,这位新总统没必要专门过来跟他说这些。
巴拉克似乎察觉到他的疏离,目光越过他肩头看向別处,举了举杯算是打招呼,转身要走。
经过斯特林身边时,他的声音压低到只能两个人听见:“日后,还希望你多支持南希的工作。”
话音刚落,人已经走向下一桌。
斯特林站在原地,目光循著巴拉克的背影,又扫了眼主位上正与旁人谈笑风生的南希。
那位眾议院议长脸上掛著標准的政客式微笑,眼神却像鹰隼般锐利,恰好也朝这边瞥了一眼,目光在空中短暂相撞,又迅速离开。
“他跟你说什么了?”克雷格见他半天没动,拉了拉他的袖子。
斯特林坐回椅子上,拿起刀叉无意识地拨弄著盘子里的食物:“没什么。大概————是来给我下个马威。”
“下马威?”克雷格嚇了一跳,“你啥时候得罪他了?”
斯特林撇撇嘴,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我也想知道。”
只是他心里很清楚,巴拉克的那句“支持南希”绝非隨口一提。
南希是什么人物?眾议院议长,驴党在国会山的掌舵人之一,手腕强硬,根基深厚,在眾议院的权力网络里,说是说一不二也不为过。
而他斯特林,撑死算是在象党保守派內有一些声望,可放到整个国会山,也算不得什么大人物。
可巴拉克偏偏点了名,还特意把他和南希绑在一起说。
是南希在背后提了他?还是海伦娜那边传递了什么信號?又或者————斯特林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不远处正和几位资深议员谈笑的巴拉克,对方脸上掛著无懈可击的笑容。
最近舆论场上关於“出生地”的质疑闹得正凶,巴拉克此刻怕是对任何潜在的变数都极为敏感,难不成自己无意中被他划入了需要留意的名单中?
不管是哪种可能,有一点是肯定的。
这位刚宣誓就职的大统领,没把他当透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