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特林猛地直起身子,“说说看。”
“盖特纳要的是7000亿救助金,”弗兰克条理清晰的说道:“这么一大笔钱,联邦政府总不能一次性拨给华尔街吧?
“”
“你的意思是————”斯特林的手指停在桌面上,呼吸微微一顿。
“可以要求分期发放,”弗兰克点头,“並且必须设立专门的监督委员会,全程监督,防止滥用。”
斯特林摸著下巴,眼神闪烁,片刻后一拍大腿:“弗兰克,你这脑子越来越灵光了!
好主意!我现在就去找巴尼,驴党那边难道就愿意背著討好华尔街”的骂名?加个监督条款,再搞成分期付款,他们没理由不同意。”
找到巴尼说明来意后,这位金融服务委员会主席果然微微頷首,“这两条確实有必要加上。”
斯特林刚露出满意的神色,就听巴尼话锋一转:“不过,我有个问题一直想不明白,你能老实回答吗?”
“你说。”
“我知道你亲自去华尔街摸过底,国会山没人比你更清楚现在问题的严峻性,”巴尼盯著他的眼睛,缓缓说道,“按说你不该这么死磕著反对救助法案————”
不等斯特林开口,他又抬手打断:“別跟我说什么保守主义立场,也別提选民压力。
真要是为了这些,你大可以弃权,没必要拉著一群人反对。你————到底是为什么?”
斯特林嘖了声,“你要听真话,还是假话?”
巴尼挑了挑眉,“都想听。”
“假话就是————为了这个国家好。”斯特林拖长了语调,“过去我们经歷了无数的金融危机,可从来没有哪一次,像今天这样,联邦政府耗资巨大的去救助华尔街。”
他抬手按住想插话的巴尼,“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大萧条是吗?当初的大萧条,国际贸易远远没有今天这么庞大,资本也不像今天这样在全球流淌,金融危机不是我们一家的危机,如果我们放任会怎样?
新兴市场崩溃?欧洲盟友破產?全球製造业大裁员?可这关阿美莉卡什么事情?那些傢伙会为了维护自己的利益,主动出手救市的,我们完全可以以逸待劳!”
斯特林微微身体前倾,“过去的危机里,大公司倒了,中小企业能踩著尸体长起来,百花齐放。可现在呢?华尔街仗著攥著401k这些国民养老钱,就敢大而不倒,逼著联邦掏钱救他们,大量的中產阶级被迫承受这一次的金融危机的代价。”
“这个国家能撑到今天,靠的是庞大的中產阶级做基石。”他猛地一拍桌子,“可你们现在乾的是什么?割中產的肉,去餵饱那些大企业!这会撕裂整个国家的共识,让民眾彻底不信任联邦政府,这些,你们不是看不到,是故意装瞎!”
巴尼深吸几口气,胸口剧烈起伏:“荒唐!我们能坐稳世界第一的位置,就因为扛著国际责任!按你这套逻辑,不管金融稳定,等於把二战后好不容易挣来的国际地位拱手让人!”
“即便这个地位的代价是牺牲我们的民眾?”斯特林挑挑眉,脸上满是嘲讽之色。
巴尼抓起桌上的玻璃杯,仰头灌尽最后一口冷水,杯子被重重砸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现在我想听真话了。”
斯特林摊开手,脸上那副义正辞严的表情褪去:“真话就是,你觉得这些中產破產后会怎么样?他们会沦落到什么地步?又会把票投给什么人?”
看著巴尼骤然紧缩的瞳孔,斯特林笑了,“这群人內心將会充满怨恨,而这时,谁反对法案,他们就会支持谁,我是为了他们的选票而去的。
即便这一次的法案通过了,但没关係,新闻会记著我全程反对,民眾会记著我的选择””
“你想竞选大统领!”巴尼猛地失声喊道,难以置信地瞪著眼前这个才二十七岁的年轻人。
自己在这个年纪还在为房贷焦头烂额,对方却已经在为白房子布局了。
“为什么不呢?”斯特林双手一摊,眼中闪烁著毫不掩饰的野心,“不想当將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在这儿待著的人,谁又敢说自己对那个位置毫无想法?”
巴尼长长吐出一口气,摆了摆手,声音里带著难以言喻的疲惫:“行了,我知道了。
你走吧。”
斯特林撇了撇嘴,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门关上的瞬间,他脸上的笑意淡去。
至於刚刚所谓的“真话”,当然是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