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大约三分钟,手机又震了一下,同一条号码:“你要不要看看你那颗纽扣和我这颗是不是同一颗。”
沈清桐看着那行字,站起来走到门口,拉开门。书房外面走廊上没有人。她走回桌边拿起手机,打了一行字发过去:“你在哪。”
林越的回复隔了很短的时间就过来了:“楼下。路灯底下。”
她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往下看——路灯底下确实站着一个人,深灰色卫衣的帽子没拉,手里握着手机,屏幕的光把他的下巴照亮了一小块。他没有抬头看窗户,但也没有离开那个位置。她看着他在路灯底下站着的姿势,右肩比左肩略高一些,是她在车里跟了他三个路口那天就记住了的特征。
她打了一行字:“你上来。”
对方回了一个字:“不。”
沈清桐站在窗边没有放下窗帘,看着路灯底下那个站着的人影。他握着手机的手垂在身侧,屏幕已经黑了,但他没有把手机放回口袋。她重新拿起手机:“那你站在那干什么。”
林越这次隔了大约十秒才回:“等你看窗户。”
沈清桐没有拉上窗帘。她把手从窗帘上放下来,站在原地,看着路灯底下那个人影。他站的位置刚好在她的视线正前方,路灯的光打在他肩膀上,右肩比左肩略高。他的另一只手插在口袋里——不是平常放手机的那只口袋,是放纽扣的那一侧。她知道他在摸那粒纽扣。因为她自己也在摸口袋里的那粒。
她松开窗帘走回桌边,拿起手机打了一行字:“你口袋里那粒纽扣,划痕在哪个方向。”
“顺时针。第三圈的位置。”林越回,“你那粒呢。”
她低头从外套内袋里掏出那粒纽扣,捏在指腹之间转了一圈看那道划痕。“逆时针。第二圈。”
林越的回复隔了几秒:“不是同一粒。”
“是同一粒身上的两道划痕。”
沈清桐把那粒纽扣放回内袋,走到窗边重新拉开窗帘。路灯底下的人影还在,但他的手已经抽出来了,垂在身侧,没有再插回口袋。她隔着七层楼的高度看着那个站着的人影,距离太远了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能看见他的肩膀线条比刚才松了一些。
她拿起手机发了最后一条消息:“你站够了就回去。我窗帘不会拉。”
林越的回复只有一个字:“好。”
她站在窗边没有走。
路灯底下的人影开始移动了,走得不快,步伐的方向朝向她公寓楼的出口方向,走了一段之后在一个路灯下面停了一步,然后继续走,直到拐过转角她的视线范围内再也看不见他。
她站在原地又等了一会儿,等到路灯底下确实没有人了,才把窗帘放下来。放下来之后她没有把窗帘拉严,留了一道比之前更宽的缝,让外面路灯的光能照进来一线,落在她脚边的地板上,在木纹表面拖出一条细长的亮痕。
她低头看了那条亮痕一眼,然后走回桌边,重新打开了笔记本电脑,在刚才那个空白文档里打了一行字:“他站在路灯底下,我没有拉窗帘。”
光标停在句号后面闪了很长时间,然后她伸手关掉了电脑屏幕。书房里暗下来,只剩窗帘缝隙里那一线路灯的光还亮着,落在她刚才站过的地方,像一道没被关掉的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