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桐的手指从那道疤的位置上放下来,落在方向盘上。“你今天下午在铁盒旁边蹲了多久。”
“十分钟。”
“挖了多久。”
“两分钟。剩下八分钟在等。”
“等什么。”
“等她拉窗帘。”林越说,“她拉窗帘之后我蹲到树底下,把那粒纽扣放在砖缝里。然后走到路灯旁边站了一会儿,看着她窗户的灯灭了才走的。”
沈清桐没有接话。她伸手把车内空调的风向调了一下,让风吹向挡风玻璃的方向而不是朝着他。“你放在砖缝里那粒纽扣——”
“白色的。塑料的。初一校服上掉的那粒。”林越说着把手伸进口袋摸了一下,空手出来,“放进去之后不在我口袋里了。”
“你放进去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她会捡。”
“想过。”
“想过她会问你是谁放的。”
“她问了。”
沈清桐把身体往椅背上靠了一下,靠下去之后整个人的坐姿比刚才松了一线。“你跟她说了。”
“说了。”
“你跟她说了你是铁盒的人,不是她男朋友的人。”
林越偏过头看着她。车内仪表盘的光偏冷,在她下颌线的边缘勾出一条窄线。“你这句话,”他说,“你是替她问的,还是替你问的。”
沈清桐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收拢了一下。那个动作很轻,轻到只有方向盘皮套的纹路在指腹下被压平了一瞬。“替我自己问的。”
林越把视线收回去,看着挡风玻璃前方那一小段路。路灯的光从车窗斜照进来,在仪表盘的边缘上投下一道梯形亮斑。“你问完了。”
“问完了。”
“那我回你。”林越说,“我跟她说笔帽是我放的。我没跟她说别的。”
沈清桐没有偏头看他,但她的视线从挡风玻璃上移到了后视镜的边缘。“你没说你在铁盒旁边蹲了十分钟。”
“没说。”
“你没说你看着她的窗等灯灭。”
“没说。”
沈清桐安静了两秒。然后她把车钥匙拧了一下,发动机启动的震动在两个人之间传了一下又平稳下来。“你为什么要跟她说你放的是笔帽。”
“因为那是她捡过的东西。”
“那粒纽扣也是她捡过的。”
“纽扣还在我口袋里。”
沈清桐的手从方向盘上放下来,搭在膝盖上。她偏过头看他,车里光线暗,她的眼睛在仪表盘的冷光下显得比平时深一些。“你留着那粒纽扣留了多久。”
“初一到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