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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里那个撞了他一下的人（第2页）

沈清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肩。“嗯。练过。”

“练什么。”

“篮球。你以为。”

林知意没有再接话。她把外袍的衣摆理了一下，衣摆的布料从她指缝间滑过去的时候发出一声轻微的布料摩擦声。“你物料几点拍完。”

“不清楚。看摄影师状态。”

“那我下午戏之前应该能看见你，”她说，“如果你还没走的话。”

她说完这句话之后没有等他回答，转身往走廊另一头走了。她走的时候听见身后有纸张被重新折了一下又展开的声音，然后脚步声往反方向去了。她没有回头。

下午第一场戏拍完的时候，林知意坐在片场角落的折叠椅上喝水。杯盖拧开又拧回去，反复了两遍。她的视线落在监视器旁边那台支架上——上面挂着一件白色衬衫，领口别着麦，衬衫的主人不在附近。旁边有人走过来说道具组在找她，她把水杯放下站起来，站起来的时候膝盖碰到椅子腿，椅子往前滑了一小截。

傍晚收工的时候她经过停车场。她的车停在地下一层靠里的位置，光线暗，只有头顶日光灯管发出一种偏蓝的白光。她走到车旁边的时候弯腰去找钥匙，手指碰到车门把手的那一刻感觉到有人从后面走过来。她没有回头，因为脚步声她认识——左脚比右脚慢半拍，鞋底在地面上带出一声很短的擦痕。

“你麦别歪了。”她说。

沈清野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别过了。”

“那你来干什么。”

“你口袋——左边那个。”

林知意的手从车门把手上放下来，伸进左边外套口袋。里面有一粒东西，用糖纸包着，边缘被体温焐得有点软。她把那粒东西握在掌心里，没有拿出来。

“你站了多久。”

“你出来之前十五分钟。”

“你站在哪。”

“楼梯口那根柱子后面。”

林知意把掌心里那粒糖握了一会儿，然后转身看他。他站在她身后大约两步的距离，白衬衫换掉了，外面套了一件黑色外套，拉链拉到一半。他的手也插在口袋里，那只口袋的位置跟她的左口袋正对着。

“你这个动作——”她说，“你初中就这样。塞完就走。”

沈清野的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垂在身侧。“嗯。走了。”

他确实转身走了。走的时候左脚比右脚慢了半拍，鞋底擦过地面带出一声很短的擦痕。林知意站在原地，听到那声擦痕在空旷的停车场里被拉长了又收回去，然后脚步声消失了。她把掌心里那粒糖握了一会儿，然后拉开外套口袋，把它放了回去。她没有在停车场拆开看。回到车上之后她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口，然后把口袋里的糖拿出来，放在副驾座位上。糖纸是透明的，折出一道彩虹色的边。

她盯着那道彩虹色看了大概五秒，然后发动了车。糖纸随着车起步在副驾座椅上滑了一下位置，停住。第二天早上，她把糖纸从口袋里拿出来，夹进了《长安旧》剧本的扉页里。夹进去之后她用指腹沿着糖纸的边缘压了一下，把翘起来的那一角按平了。剧本合上之后，那道彩虹色的边从纸页边缘露出来一窄条，像一条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