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通!”
两声极其轻微、却又极其清晰的声响,几乎同时响起。
那是利刃切断喉管的风声,是重物坠地的闷响。
紧接着,是一股温热的液体喷溅在晴雯的脸上,带着浓重的铁锈味。
晴雯猛地睁开眼。
只见刚才还气势汹汹的那两个侍卫,此刻已经倒在了地上。
他们的脖子上,各自多了一道细细的血线,鲜血正从那里喷涌而出。
他们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似乎到死都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而在那两具尸体的后面,站着一个人。
一个身形修长、挺拔如松的男人。
他背对着月光,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他双手各持一柄寒光闪闪的宝剑。
那是两柄极薄、极快的剑,剑身上没有沾染一丝血迹,唯有剑尖处,正缓缓滴下一滴殷红的鲜血。
“鸳鸯剑……”
晴雯的脑海中忽然闪过这个念头。
她刚要尖叫出声,那黑影却如鬼魅般欺身而上,瞬间到了她面前。一只修长有力的大手,带着淡淡的冷香,一把捂住了她的嘴。
“别出声。”
那人的声音清冷如冰,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磁性。
晴雯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拼命挣扎,剪刀乱挥。
那人眉头微皱,手腕轻轻一抖,便轻易地卸掉了晴雯手中的剪刀,随即另一只手抓住了她的手腕,将她死死按在墙上。
“是我。”
那人低下头,借着窗外的月光和火光,让晴雯看清了他的脸。
那是一张极其俊美、却又冷若冰霜的脸。剑眉入鬓,凤眼生威,鼻梁高挺,薄唇紧抿。这张脸,晴雯是见过的。
在怡红院,在赖大家的宴席上,甚至在戏台上。
那时候,他和宝玉称兄道弟,把酒言欢。那时候,他是京城里最有名的冷面二郎,是无数闺阁少女梦中的游侠。
晴雯的挣扎瞬间停止了,她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眼中涌出了劫后余生的泪水。
“柳……柳二爷?!”
火光如同一条疯癫的赤龙,在忠顺王府的雕梁画栋间肆意翻滚。
喊杀声、惨叫声、毕剥的燃烧声,将这座曾经不可一世的府邸变成了一座沸腾的修罗场。
“走!”
柳湘莲没有任何废话,那一双曾在大江南北令无数宵小闻风丧胆的冷目,此刻只剩下决绝。
他一把拉起瘫软在墙角的晴雯,手中鸳鸯剑挽出一朵凌厉的剑花,将那扇残破的木门彻底绞碎。
晴雯踉跄着跟在他身后。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求生的本能驱使着那双早已发软的腿迈开步子。
冲出下人房,外面的景象更是惨烈。
王府的死士们正与不知从何处杀进来的不明黑衣人——或许是趁火打劫的流寇,又或许是王子腾派来的先遣死士——混战在一起。
到处都是残肢断臂,到处都是喷溅的鲜血。
“跟紧我!”柳湘莲低喝一声,回身一剑,将一名杀红了眼冲过来的王府护卫劈翻在地。
晴雯咬着牙,拼命地跑。
可是,才跑出不过百步,穿过一条长长的回廊时,一种难以启齿的剧痛与怪异的酸麻感,像是一道道电流,从她的两腿之间直冲天灵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