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青言心中隱隱有著天道的感知,要真正地踏上这条“赤天大道”,他还需要经歷一场血与火的洗礼。
但他很快便发现,自己被困住了。
他审视自身。
监察御史的身份,筑基期的修为,【天命官印】的力量————
这一切看似强大,却都是建立在旧世界的“规训”之上。
他的官职,来自於那个他想要推翻的朝廷。
他的修为,来自於旧秩序的赋予,【天命官印】的赋予。
他如今所拥有的一切,都是一条条看不见的枷锁,將他与这个他所鄙夷,所憎恨的旧世界,死死地捆绑在了一起。
他要將自己,彻底地归零。
然后,在那片一无所有的废墟之上,去点燃那缕真正属於他自己的星星之火。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如同燎原的野火,在他的心中熊熊燃烧,再也无法遏制。
他站了起来,走出了房间。
荀子佩正等在门外。
当他的目光与陆青言那双眼睛对上的那一剎那,他的眼神中不受控制地泛起了一丝波澜。
他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的是一团火焰。
一团足以將这世间所有不公与黑暗,都彻底焚烧殆尽的熊熊火焰!
那火焰是如此的纯粹,如此的坚定,又是如此的危险。
他看著那个沐浴在阳光之下,仿佛脱胎换骨,获得了新生的少年。
许久后,他才缓缓地开口:“你悟了?”
陆青言没有回答。
他只是对著荀子佩,对著这位在他迷茫之时,为他点亮了一盏明灯的老人,深深地作了一个揖。
“祭酒大人,晚辈有一事相求。”
“说。”
“晚辈想请您替我做个见证。”
他抬起头。
“我,陆青言。”
“自今日起,辞去这监察御史之职,自废这一身修为。”
“从今往后————”
他看著荀子佩,那双充满了震惊与不解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我將不再是朝廷的鹰犬。”
“我將不再是任何人的棋子。”
“我,只是我。”
“我將以一介白身,去走一条属於我自己的路。
荀子佩看著他,看著他那双充满了决然的眼睛,点了点头。
“好,我便带你去靖王那里,助你一臂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