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李监正断言,神都的剧变,已不可避免。”
“秦王与太子的夺嫡之爭,只是表象。”
“真正的危机,来自於龙脉的衰败,以及那些隱藏在暗处,妄图顛覆我大夏的势力。”
“而唯一的破局之机————”
荀子佩看著夏启明,一字一顿地说道。
“————就在南云。”
“就在那个异客,陆青言的身上!”
夏启明消化著这惊天的信息,他知道荀子佩从不妄言。
如果卦象为真,那他此行的目的,就必须做出调整了。
他看著荀子佩:“所以,你急於证道,是为了在即將到来的大乱中,为士人一派,为太子爭得一分自保之力?”
夏启明瞬间便釐清了利害,做出了决断:“好。你这道,本王今日可以让你证。我可以帮你压制住金鳞卫和黑旗军,为你创造一个完美的言谈情境。
“但是,荀子佩,你记住,你欠本王一个人情。”
夏启明盯著荀子佩:“日后到了神都,我需要你和你背后的稷下学宫,站在皇权这一边,而不是太子那一边。”
这是一个政治交易,夏启明要的,是士人阶层在未来皇权交替中的绝对中立,乃至支持。
荀子佩答应了交易,但他隨即提出了自己的要求:“王爷,这陆青言心思玲瓏,道途诡譎,正是我稷下学宫要找的传道人。待此间事了,我想將他带回神都,入我学宫。”
他坦言,陆青言那套“功德体系”与“万民议会”的构想虽然霸道,却暗合儒家“教化万民,建立王道”的理念。
他认为陆青言是能將他那套公共领域理论,付诸实践的最佳人选,他需要陆青言这柄利剑,来为他的儒道开疆拓土。
“不行。”
夏启明断然拒绝,他看著荀子佩,冷冷地说道:“荀祭酒,你看中的是他的脑子,而本王看中的,是他的刀。
“陆青言行事不择手段、以暴制暴,是一把能斩断一切腐肉,而不必顾忌体面的黑刀。”
“皇权需要这样一柄游离於正常官僚体系之外的利剑,去执行那些官方不便於出手的任务。”
最终,两人达成妥协。
陆青言暂时仍归靖王节制,但荀子佩获得了“隨时教导”的权力,陆青言的命运,在两位大佬的博弈中,被再次推向了未知的深渊。
现实世界的光影与声音,重新涌回了所有人的感知之中。
张狂,熊开山,孙不语————所有被困在法身象之中的人,都如同大梦初醒,一个个脸色苍白,浑身都被冷汗所浸透。
他们的眼神里充满了后怕与茫然,仿佛刚刚才从一场足以让他们神魂俱灭的噩梦之中挣脱出来。
他们看向那个负手而立,衣袂飘飘的白髮老人,眼神之中再无半分的轻蔑,只剩下最深处的恐惧与敬畏。
“诸位,”荀子佩的声音再次响起,只是这一次,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万民议会,乃天心民意所向,亦是南云州重归秩序之唯一正途。”
“你等,可还有异议?”
张狂与熊开山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忌惮。他们被迫在道理上低头,承认了万民议会的“合法性”。
“我等————无异议。”
万魔窟,血池大殿。
血河老祖高坐於那张由整块血玉雕琢而成的王座之上。
在他的下首,万魔窟所有叫得上名字的长老与堂主,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匯聚於此。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一种压抑不住的,近乎於病態的狂热。
“都说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