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只是你一个人的独裁。”
“所以,这有什么不好吗?”
陆青言也敲了敲那《功德薄》:“现在的镇南城,明显比之前要好太多了。”
“可是,你这是垄天之力,源髓爆发总有一天会停的,到那时该怎么办?”
陆青言一愣,垂下头,然后说道:“祭酒大人,“那您想让我怎么做?”
“將那审判之权交出去。”
交出去?
陆青言有些发愣。
交到谁的手里?
交到那些被贪婪与欲望所腐蚀的宗门世家手里?
还是交到那些愚昧无知,只会人云亦云的凡人百姓手里?
前者是与虎谋皮,后者是缘木求鱼。
“祭酒大人。”
陆青言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力。
“晚辈不是不想放,是不能放,也不敢放。”
“放眼这整个南云州,除了你我,还有谁配得上执掌这份权力?”
荀子佩看著他那副,“除了我之外,天下皆是庸才”的傲慢姿態,却是笑了。
他伸出手,在公房之內隨意指了指。
指向了那张由梨木所打造的书案,指向了那批官窑烧制的青瓷茶具,指向了那些出自名家之手的山水画。
“陆御史。”
他看著陆青言,问出了一个看似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你可知,这些东西,是如何从一块块的木头,一堆堆的泥土,变成如今这般精美绝伦的模样的?”
荀子佩没有等他回答,便已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是分工。”
“是农夫种出粮食,养活了工匠。
“是工匠伐木烧瓷,打造出器具。”
“是商人南来北往,將这些器具,流通到需要它们的人手中。”
“是书生立言著说,將这製作器具的技艺,传承,改良,发扬光大。”
他看著陆青言,眼睛中的神采大盛。
“每一个人,都在这套复杂而又精密的体系之中,扮演著属於自己的角色。
“
“他们相互依赖,相互协作,相互制衡。”
“这,才是生活世界,最本源的秩序。”
“你陆青言,不可能,也不应该,让所有的角色都由你一个人来扮演。”
“专业的事,就该交给专业的人去做。”
陆青言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停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