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站在一旁,来回不停地渡步。
“这靖王,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跑了过来。”
“他————他到底想做什么?”
萧清山斜乜了他一眼:“这是皇上的安排,可没有你我置喙的余地。”
“传我命令,黑旗军全员出营。”
“恭迎靖王殿下。”
————
安抚使司。
靖王夏启明穿著一身普通的黑色便服,衣襟微,露出里面雪白的丝绸中衣,隨意地坐在主座上。
他看上去很是年轻,却有一头白的头髮,没有用任何冠冕束缚,只是用一根半旧的碧玉簪子,鬆鬆地挽在脑后,几缕银丝垂落在额前。
那模样不像个手握生杀大权,代天巡狩的亲王。
反倒像个刚刚才从某个烟之地廝混了一夜,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带著一身脂粉气与酒气的风流王爷。
然而,就是这么一个看起来玩世恭,甚至可以说是有些颓唐懒散的男人。
那周身散发出一种让人不可忽视的气势,那气势强到让人感觉到敬畏。
在他的下首,陆青言、叶观南、萧清山、段三平,乃至各大宗门,世家的代表,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正襟危坐,噤若寒蝉。
“本王此来,本是为了调查与陆青言相关的一系列案子。”
“但现在看来,这件事已经不是那么重要了。”
“所以————”
夏启明伸出手指,遥遥地指向陆青言。
“陆青言。”
“在。”
陆青言立刻站了起来,来到堂中。
“你,无罪。”
无罪?
大堂中所有的人,尤其是萧清山,觉得一阵荒谬。
他当眾斩杀朝廷命官,是无罪?
他另立山头,招募亡命之徒,是无罪?
他庇护妖女,险些酿成滔天大祸,也是无罪?
这————这还有没有天理了?!
“然————”
夏启明又说道:“你行事,確有不妥。”
“监察御史之位,监视一州,需持正守中,不偏不倚,你已不合適。”
他说著,从自己那宽大的袖袍之中,取出了一份空白委任状。
“本王身边,正缺一个能为本王出谋划策的长史。”
他看著陆青言,眼神中颇带玩味。
“你,可愿意?”
靖王此举,是何意?
陆青言的脑海中迅速把自己收集到的信息过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