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张张充满了感激与拥戴的淳朴笑脸,化作了一张张充满了怨毒与不甘的狰狞鬼面,望月楼也化为了一座由痛苦哀嚎的魂灵所砌成的白骨高塔。
而那个身著嫁衣的绝美女子,则变成了一具红粉骷髏。
她伸出那森森的白骨之爪,朝著他的心臟抓了过来。
“敕!”
一声断喝,从那尊神君法相的口中吐出。
整个世界,碎裂。
巡天监,后院。
陆青言的身体猛地一颤,然后睁开了眼睛。
他依旧盘膝坐在那棵歪脖子树下。
夜,依旧深沉。
雾,依旧浓郁。
那只停留在他的眉心,不断地吸食著他神魂之力的黑色梦蝶,发出一声充满了痛苦的悽厉嘶鸣。
它那双翅膀竟突然燃烧了起来,最终化作了一捧黑色灰烬,从他的眉心飘落。
“噗!”
一团人形黑雾从院墙上坠了下来,吐出了一口鲜血。
然后,那黑雾如同被戳破的气球,快速地变得稀薄,露出了一张清瘦脸庞。
这人不敢再有半分的停留,只是瞪了陆青言一眼。
然后,他的身影便化作一缕青烟,融入了夜色中。
翌日清晨。
一封署名忘川渡的请束被送到了陆青言的手上。
请柬上,只有一个血红的狰狞鬼头,以及一行血色小字。
“诚邀陆御使前来往生楼,共商南云州神魂安寧之大事。”
陆青言將请柬夹在两指之中,思考了片刻,便迈开腿,想要走出院门。
“站住!”
两柄交叉的长枪拦住了他的去路。
看守院门的,是两名身著金鳞卫制式软甲的校尉。
“陆大人。”其中一人沉声开口。“统领有令,您不能离开这里。”
陆青言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他们,一直看到两人心底都有些发毛,然后他才开口说道:“让开。”
那两名校尉没有动,他们的手抓握得很紧,手背之上,青筋毕露。
他们能感觉到一股足以將他们彻底碾碎的可怕气势,正从眼前这人的身上瀰漫开来。
但他们依旧没有退。
因为,他们是金鳞卫。
“或者————”
陆青言向前踏出了一步。
“————我杀了你们再走。”
金鳞卫驻地,帅帐。
段三平的面前,摆著十只打开了盖子的巨大木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