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再看到一个无辜的人在他面前,因为那些所谓的大局和规则而被牺牲。
他想起了青木镇那个被带走的孩子。
想起了这个女孩,在那个风雨交加的山神庙里,曾递给自己的那碗热粥。
他不想再向这个操蛋的世界妥协一次。
他走到卫雅身边,將那扇通往后院的月亮门关上,从里面插上了门栓。
“吱呀#039;
他独自一人走回了衙门的正堂,將那张太师椅搬到了衙门洞开的大门口。
然后,他坐了下来,怀中横著那柄通体漆黑的魂渊剑。
独自一人,面对著门外那整个世界的恶意。
天未亮,诵经声先亮了。
那声音起初只是几缕飘忽的青烟,从镇南城各个角落的黑暗中升起。
很快,青烟匯聚成云,云又凝结成铅灰色的浪,拍打著巡天监那扇紧闭的朱红色大门。
当第一缕晨光刺破地平线时,衙门门口早已跪满了黑压压的人。
他们不是来闹事的。
他们带来了香,带来了纸钱,带来了家中仅剩的瓜果祭品。
甚至有人从城隍庙里请来了僧道,就在那地面上搭起了简陋的法坛,敲著木鱼,念著往生咒。
—
他们对著那扇紧闭的大门一次又一次地磕头,额头撞在坚硬的石板上,发出沉闷的”
砰砰”声。
他们的嘴唇翕动著,將那份绝望的祈求,匯聚成一股巨大的声浪。
“请陆大人顺应天意!”
“请神女慈悲,救我满城生灵!”
这是一场以全城生灵性命为祭品的盛大的道德绑架。
午时,灼热的日光,將跪在地上的人群蒸烤得几欲脱水。
突然,人群如潮水般向两侧分开,一条通道被让了出来。
两拨人马,一东一西,缓步而来。
东边是金鳞卫,甲冑之上,金鳞流转,反射著刺目的日光,如同天兵。
西边,是百名身著黑色重甲的黑旗军,铁甲森然,面具狰狞,煞气冲天,如同鬼神。
在他们的簇拥之下,林家家主,孙不语,张狂——南云州所有叫得上名字的人物,都来到了巡天监的门前。
金鳞卫的统领上前一步,他从怀中取出了一份由五大宗门,两大世家,以及黑旗军联合籤押的公文。
他展开公文,朗声宣读。
“——龙脉暴动,天降示警,此乃南云州万民之劫数。”
“然,天有好生之德。经查,有守护者血脉后裔在城中,此乃天降之兆,亦是救世之机。”
他的目光越过那扇门,落向了眼前的孤岛。
“特此,请陆御史以苍生为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