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揽散修?!”叶观南指著那份抄本,“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那些散修是什么人?那是一群桀驁不驯,嗜血好斗的饿狼!是一群连宗门都不愿收留,早已是被这片土地的规则所淘汰的亡命之徒!“
他走到陆青言面前,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你虽是筑基,可这南云州,最不缺的就是筑基修士!那些真正有实力的散修,哪个不是一方梟雄,哪个手上没几条人命?他们会甘心屈居於你之下,听你个毛头的號令?!”
“你凭什么去管束他们?凭你这身官皮?还是凭你那所谓的朝廷王法?”
“在这里,他们只认一样东西!”他伸出五指,重重地捏合在一起,“拳头!”
“你难道要將他们个个地都打服吗?!”
不等陆青言回答,他便又换上了一副充满了痛心疾首的表情,继续说道:“退一万步讲,就算你放低要求,只招那些修为低微的链气初期,甚至那些连链气都算不上的准修士,那又有什么用?”
“他们连那些宗门世家,最是寻常的护院家丁都打不过。你將他们招来,不过是养了一群只会吃饭,不会办事的废物,是白白浪费我们本就捉襟见肘的资源!”
说到资源,叶观南的情绪,终於还是彻底地失控了。
他一把抓起那份抄本,几乎是嘶吼著,將那张纸戳到了陆青言的脸上。
“最关键的资源,钱从哪里来?!”
“灵石,丹药——这些东西,哪一样是天上掉下来的?那都是要用真金白银去换的!我们哪来这么多钱去养活支修士队伍?!”
“你现在竟要去养活上百个修士?!你这是在拿我们最后的那点家底,去填个底洞,你这是在掘坟墓!”
他看著那个从始至终都一言不发,平静得有些可怕的少年,终於还是颓然地坐倒在了对面的椅子上。
“青言——”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力。
“收手吧。”
“趁著现在事情还未到法挽回的地步。”
“我们玩不起的。”
公房之內,陷入寂静。
陆青言立刻回话。
他站起身,走到那早已是备好的茶炉之前,提起那把早已是烧得滚烫的铁壶,为叶观南面前那杯早已是凉透了的茶水,重新续上了一杯热茶。
茶雾升腾,模糊了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叶大人。”
他將茶杯,轻轻地推到了叶观南的面前。
“您还在用个人武力的思维来看待问题。”
叶观南猛地抬起头,那双本满是绝望的眼睛里露出了困惑。
“—个人强大,並不意味著他就能成为一个合格的领导者。”陆青言的声音不疾不徐,“不动山的山主熊开山,够强吧?金丹之下的第一人,单论肉身搏杀,据说连金丹期的孙不语都要让他三分。”
“可为何他的不动山如同一盘散沙,永远也走不出这南云州,只能做些替人看家护院,或是杀人越货的低等买卖?”
叶观南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因为他只是一只拳头。”
陆青言看著叶观南那双充满了思索的眼睛,回答道:“而权力的本质,从来就不是你比所有的人都能打。”
“而是——”
他伸出手,在那升腾的茶雾之中,虚虚地画了一个圈。
“你建立了一套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