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青言一边擦著脸,一边隨意地问道。
“练了。”卫雅点了点头,小脸上露出了一个略带得意的表情,“《三字经》我已经能默写一半了。”
陆青言笑了笑,將毛巾放回盆中。
他走到书案前,提起笔,在一张崭新的云纹纸上,龙飞凤舞地写下了一行行大字。
写完,他將那张墨跡未乾的纸,递到了卫雅的面前。
“走。”
“我们去贴一张,能引爆整个镇南城的告示。”
半个时辰之后。
焕然一新的巡天监衙门口。
那块本是空白的告示墙上,一张盖上了“巡天监”与“安抚使司”双重朱红官印的巨大“招贤榜”,被卫雅贴在了最显眼的位置。
起初,还只是几个早起赶路的行人,被那张巨大的招贤榜所吸引,好奇地凑上前,指指点点。
“这是——官府的告示?“
“巡天监?那不是早就废弃了几十年的鬼宅吗?怎么今天——”
“快看!上面还盖著安抚使司的大印!难道是叶大人他—”
很快,隨著旭日东升,街上的行人越来越多。
消息一传十,十传百。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巡天监那本是门可罗雀的衙门口,便已被围得是里三层,外三层,水泄不通。
那些平日里只敢在酒馆茶楼里,偷偷议论官府是非的百姓、商贾、乃至那些眼神彪悍的散修,此刻都匯聚於此,伸长了脖子,朝著那张榜,指指点点。
但识字的人,终究是少数。
人群像是被堤坝拦住的洪水,在那张巨大的招贤榜前汹涌,却又停滯。
无数双眼睛里,充满了渴望与困惑,却看不懂那一个个代表著命运转折的墨字。
几个勉强能认得字的拼了命地往前挤。
他们凑到榜前,起初只是低声默念,可念著念著,呼吸便急促起来,眼睛越瞪越大,有的人甚至下意识地伸出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以为是白日见了鬼。
后面那些不识字的,只看到前面的人一个个脸色剧变,却听不到半点声响,急得是抓耳挠腮。
一个性急的壮汉,一把抓住身边个看得懂字的瘦弱书生,吼道:“你倒是念啊!別他娘的在那儿光看,上面到底写的啥?!”
那瘦弱书生被他一吼,嚇得浑身一颤,他指著那榜上用最大號硃砂墨写就的几个字,说道:
“巡天监,吏治督察院——面向南云州全境,招天下英才—”
他的声音顿了顿,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將那最是石破天惊的八个字,嘶吼了出来。
“不——不问出身!不问过往!”
人群瞬间沸腾。
“什么?!不问出身?!”
一个中年文士,在听到这八个字的瞬间,眼睛里猛地爆发出了一团骇人的精光。
他疯了一般地推开身前的人,挤到了那招贤榜前。
他亲眼看到了那用最大號的硃砂墨,写得如同刀劈斧凿般的八个大字。
他看到了那下面,一行行,一条条的待遇说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