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不语看著熊开山,脸上的笑意,渐渐隱去。
“这人绝没有大家想的那么简单。”
他伸出根指,对著眾说道:“第,此的背景危险。”
“陆青言,明面上是监察御史,巡天监主事。但这些都只是表象,他真正的身份,是神都魏公,亲自点名,派来南云州的使者。“
“诸位应该都清楚,魏公代表的是朝廷中的哪股派系,这不是寻常的官吏轮换,也不是什么安抚使司的內部整顿。“
他的声音,陡然转厉。
“这是宣战!是朝廷意图重新掌控南云州,將我们所有人,连根拔起的宣战信號!”
“哼,朝廷?”张狂不屑地冷哼一声,“一群躲在神都里,摇笔桿子的废物罢了,二十年前他们做不到,二十年后,一样不行!”
孙不语没有理会他,而是伸出了第二根手指,他的目光,变得凝重了许多。
“第二,此人手段狠辣。”
“如果他只是一个寻常的,只会喊口號的热血青年,老夫自然不会將他放在眼里。但此人,手段之狠,心机之深,实乃老夫生平仅见。
“他入主巡天监,第一日便以雷霆手段,斩杀周常安。”
“第二日,更是借力打力,当著全城百姓的面,將安抚使司那块破烂的招牌砸碎,然后,用那些碎片,为自己铸就了一个名为吏治督察院的新王座!“
“他不是在跟我们某一家,某一人打架。”
“他是在拆我们的根基!他要將我们这栋经营了数十年的大厦,从地基开始,一寸寸地彻底拆毁!”
一直沉默不语的鲁擎天,听到这里,那擦拭著机关鸟的手,微微一顿。
混乱,是秩序的敌人。
而陆青言的行为,正在製造一种足以顛覆他所有精密零件的巨大混乱。
孙不语看著眾人那渐渐变得凝重的脸色,伸出了第三根手指。
这一次,他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前所未有的森然杀意。
“第三,也是最根本的。“
“如果他只是一个代替朝廷收拢权力,想要这里攫取更多利益的传声筒,也就罢了,无非就是我们少吃一点。“
“但他的想法可没这么简单,他要建立一个以凡人为本,以朝廷律法为尊的全新秩序!”
“在这个新秩序里,我们这些宗门,我们这些世家,算什么?!”
他自问自答:“我们,將从这片土地的主人,沦为被他监管,被他徵税,甚至可以被他隨意审判的牲畜!“
“他今日可以审判周常安,那明日是不是就可以来审判我药王谷,审判在座的诸位?!”
孙不语想起了那一日跟陆青言的谈话,周身寒意渐起。
“这不是利益之爭,不是地盘之爭。”
孙不语目光如电,扫过每一个人。
“这是道统之爭!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战爭!”
“要么,他死。”
“要么我们所有人,都回到笼子里去,当朝廷的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