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青言走在前面,卫雅跟在他的身后,她怀中抱著的魂渊剑,是她此刻唯一能感受到的真实。
他们走了很久。
久到那座没有半分生气的青木镇,被彻底地甩在了身后,变成了一个模糊的,再也看不见的黑点。
久到那正午的烈日,渐渐西斜,將两人的影子,在那泥泞的土路之上拉得细长,扭曲,如同两个行走在炼狱之中的魂灵。
终於,在走出去了约莫十数里之后。
陆青言察觉到身后的脚步声停了。
“为什么?”
卫雅的声音从他的身后传来,那声音带著一种顽石般的坚硬。
“你明明可以救他。”
她不是在问,只是在陈述一个在她心中早已盘桓了无数遍的事实。
陆青言转过了身,他看到了那个站在十步之外的少女。
她的脸上满是执。
她看著他,眼睛里充满了不解。
“你救了我,为什么不救他?”
这个问题狠狠地扎进了陆青言的心里。
他沉默了。
他知道,自己必须给她一个答案,也必须给自己一个答案。
“我救不了他。”
陆青言缓缓地开口,声音中是挥之不去的疲惫。
“你说谎。”卫雅摇了摇头,“你很强,我能感觉到。”
“那个什么书先生,他不是你的对手。”
“你明明可以的。
“是。”
陆青言点了点头,他没有否认。
“我可以杀了那个书先生。”
“我甚至可以將他身后那八名黑衣弟子,尽数斩杀。”
“我也可以將那个孩子,从他们的手中抢回来。”
“但是,然后呢?”他反问。
“然后?”卫雅愣住了。
“然后,我今天杀了他,明天,忘川渡便会派来十个,一百个,比他更强的书先生。”
“我今天救了那个孩子,明天,整个青木镇都会因为我这一时的善举,从这南云州的版图之上被彻底地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