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炷香之后,张承志走了。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只是將那枚来自青云剑宗的问罪玉简,和那封来自吏部的任命文书,放到了书案上。
书房之內,只剩下了陆青言一个人。
他知道,自己终究还是小看了这位郡守大人。
流放?保护?
陆青言在心中咀嚼著这两个词,脸上却露出了一丝自嘲的笑容。
张承志有的是法子保他。
他可以將自己调往郡城,置於他的羽翼之下;他甚至可以將自己雪藏起来,待风声过后,再官復原职。
任何一种选择,都远比將自己扔到南云州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险地,要来得更安全,也更合乎情理。
这绝非是单纯的保护。
而且自己现在已经收到了吏部的任命文书,但自己的境界却还没有半点提升。
根据在广陵县的情况来看,自己拿到的仅仅只是自上而下的任命,还没有得到自下而上的承认。
这万民之气,根本就流不到自己这里来。
当然,有可能是自己的任命文书还没有送达南云州,但更有可能的,是那边的人根本就无所谓神都安排的任何官员。
可为何偏偏是南云州呢?
陆青言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那封任命文书之上,那几个用硃笔写就,充满了杀伐之气的大字。
监察御史。
巡查一州之地。
先斩后奏。
官阶,从五品,品级上有所擢升,权力也是天壤之別。
县令,主一县之政务,是牧民官。
而监察御史,握一州之刑名,是皇帝悬在百官头顶之上的利剑。
更何况,还加了“先斩后奏”这四个字。
这已经不是寻常的官职调动了,这是赋予了他在这片混乱之地,可以便宜行事的无上权威。
而这等任命,绝非张承志一个区区的东山郡守可以定夺。
这背后,必然有来自神都,来自那座权力中枢的更高意志。
为何是我?
南云州,魔门横行,宗门林立,是典型的修真界的地盘
那里的问题,早已超出了凡俗官吏所能处置的范畴。
他们需要的,不是一个循规蹈矩的文官,是一个既懂修行,又深諳官场之道,更对朝廷忠心耿耿的“自己人”。
而他陆青言,一个踏入筑基之境,又在广陵县证明了自己铁腕手段的修士官员,便是他们眼中最锋利的刀。
更別说自己不仅被打上了张承志派系的烙印,现在还得罪了青云剑宗,有把柄,有弱点,派自己过去是绝佳选择。
想通了这一点,陆青言的思绪活泛了起来。
他们对南云州绝对有更大的所求,现在是他们需要我。
既然需要我,那这便不再是单方面的命令,而是一场可以討价还价的买卖。
“张承志。”
他轻声地自言自语。
“你想让我去南云州为你,为你背后的人卖命,可以。”
“但在这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