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青言睁大了眼睛。。
这两个年號,是大夏之前的两个王朝。
从大业、前顺,到现在的大夏,时间跨度,长达……四百年。
“大人。”鲁大师的声音中满是敬意,“四百年来,一代又一代的广陵先民,都在与这水患进行抗爭。”
“他们疏浚河道,筑起堤坝,然后刻下石兽,埋入河床,为后人留下標记。”
他看著那个沉默不语的少年,眼中骤然升腾起一团炽热的火焰。
“我们……”
“……並非是在孤军奋战啊!”
那声音,像是跨越了四百年光阴的洪钟,在陆青言的耳边轰然炸响。
他那本已是绷紧到了极致的身体,猛地一颤。
那些日日夜夜,压在他心头,让他寢食难安的苦闷,挣扎,迷茫,那些关於“道”与“术”,关於“公义”与“私心”的反覆拷问。
在这一刻,被撞得粉碎。
他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那口浊气,很长,很沉。
他將自来到这个世界之后,所积攒的所有疲惫,所有不安,都一併吐了出去。
然后,他笑了。
起初,只是嘴角微微地勾起,发出一声极轻的,几乎微不可闻的嗤笑。
像是自嘲,又像是解脱。
紧接著,那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放肆。
“哈哈哈哈——!!!”
他仰起头,对著那奔流不息的清河,对著那苍茫无言的天地,酣畅淋漓地大笑著。
周身枷锁尽除,只有一种纯粹的快意。
笑声渐渐地平息了。
陆青言转过身,那双充满了疲惫的眸子,此刻竟变得如同雨后初晴的天空般,清澈,明亮,再无半分的阴霾。
他整个人都仿佛被洗涤过了一般,脱胎换骨。
他走到那三尊石兽之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袍,然后深深地作了一个揖。
这一揖,拜的不是神佛。
拜的是这四百年来,在这片土地之上,为了同一个信念而默默坚守,默默抗爭的无数魂灵。
直起身,他看向张德全。
“张师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