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感觉到那股借来的磅礴力量,正从他的身体里飞快地流逝。
他那早已达到了极限的肉身,每一寸筋骨,每一条经脉,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败了,终究还是没能拖到那个时候。
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涌上了他的心头,但那失落也只在他的心中停留了短短的一瞬,隨即便是释然。
他挣扎著,从那片泥泞之中抬起了头。
他看著那个正一步步向自己走来,脸上写满了胜利者姿態的身影,眼神中只有如古井般的平静。
他已经尽力了。
李玄风走到他的面前,停了下来。
他手中的青色飞剑,散发出了璀璨的灵光。
他要將陆青言彻底地从这个世界上抹去,他要將他的脑袋斩下,然后掛在广陵县的城头之上。
他要让所有的人都好好地看一看,这就是与他李玄风,与他青云剑宗作对的下场。
他举起了手中的飞剑。
然而,就在那闪烁著寒光的剑锋即將挥下的那一剎那。
异变再次发生了。
“轰!”
一股浩瀚磅礴,充满了堂皇浩大之威的金色愿力洪流,从广陵县城的方向冲天而起。
那洪流,无视了空间的距离,撕裂了那片铅灰色的云层,如同天河倒灌,注入到了陆青言那早已是油尽灯枯的身体之內。
就像是一个早已乾涸了的湖泊,被一条奔腾不息的江河,给彻底地填满了。
“嗡——!”
陆青言的脑海之中,那枚一直处於半凝实状態的【天命官印】,在这股磅礴力量的冲刷之下,发出一阵阵嗡鸣。
那早已停滯许久的瓶颈,轰然破碎。
印体之上,那个本已是有些模糊的【吏】字,彻底地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崭新的符文。
【令】!
官印光芒大放,彻底地凝聚为了实体。
陆青言的气息节节攀升,那本已是跌落谷底的“偽筑基”境界,在这一刻不仅被彻底地稳固。
甚至,还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疯狂地暴涨。
李玄风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想也不想,手中的青色飞剑便已化作了一道流光,朝著那个正在发生著某种未知蜕变的少年当头斩下。
然而这一次,陆青言甚至都没有去看他。
他只是抬起了自己的右手,对著那道青色剑光屈指一弹。
“鐺!”
一声轻响。
那柄青色的飞剑,像是撞上了一座大山,发出一声悲鸣,被硬生生地给弹飞了出去。
剑身之上,那璀璨的灵光,都隨之暗淡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