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一声如同晴天霹雳般的巨响,从县衙的大门之外传来。
紧接著,一阵充满了惊恐的喧譁声从前院传来。
“什么人?!”
陆青言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来了吗?
他想也不想,转身便要去取掛在墙壁之上的那柄佩刀。
然而,还不等他的手指触碰到那冰冷的刀柄,公房的木门便被人从外面硬生生地撞开了。
“砰!”
木屑纷飞。
一道浑身浴血,衣衫尽碎,如同从地狱里刚刚爬出来的身影,踉踉蹌蹌地闯了进来。
每走一步,都在那乾净的青石地面之上留下了一个触目惊心的血脚印。
浓重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充斥著整个房间。
陆青言的动作僵在了原地。
他看著那个熟悉而又陌生的身影,看著那张早已被鲜血和泥土糊满了,却依旧难掩其眉宇间那股悍不畏死之气的脸。
“铁……铁山叔?!”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陈铁山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了头,用那双早已被血丝所布满,却依旧亮得骇人的虎目,死死地锁定著那个站在书案之后,早已惊骇欲绝的少年。
他的身上,布满了大大小小,深可见骨的伤口。
有刀伤,有剑伤,更有被弩箭所洞穿的狰狞血洞。
但最是骇人的,还是他胸前那道伤口。
一道狰狞的伤口,从他的左胸一直延伸到右大腿,皮肉翻卷,深可见骨,仿佛要將他整个人都从中间硬生生地劈成两半。
温热的鲜血,正从那道伤口之中,不断地渗透出来,將他那身早已看不出原色的衣服,染成了一片骇人的暗红,又顺著他的裤腿滴落在地。
他的呼吸微弱到了极点,那感觉不像是在呼吸。
更像是一个破损的风箱,每一次鼓动,都在消耗著他所剩不多的生命。
但他的脸色却不是苍白,而是一种诡异的潮红,那皮肤之下,有无数条细小的血线在游走。
陈铁山看著陆青言,眼神中只有一种完成了使命的释然。
“任命……”
他张了张嘴,声音嘶哑。
“……不日將到。”
“公子……”
他笑了,那笑容里带著一丝解脱。
“……你已经是……县令了。”
他说完,再也支撑不住。
“噗通。”
就那么直挺挺地跪倒在了陆青言的面前,昏死了过去。
“铁山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