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捕快没有废话,进门后,便从自己的怀中取出了一封没有署名的信,和一枚用锦盒装著的玉佩,双手呈上。
“苏掌柜,典史大人说了,此信请您亲启,此物也请您收下。”
“另外,他还让属下给您带一句话。”
“他说,天要下雨了,让您早些回家收衣服。”
说完,他垂头示意,然后转身离开。
整个过程,乾净利落,不带一丝一毫的拖沓。
苏婉清看著那扇被重新合上的房门,又看了看手中那封尚有余温的信,心中涌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她拆开了信封。
“风暴將至,广陵非久留之地。苏小姐之恩,青言铭记於心。”
“河堤工程,万望继续,日后款项分文不少。”
“但请小姐与商队即刻返回郡城,暂避锋芒。”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山高水长,后会有期。”
没有挽留,没有求助,连解释都没有一句。
回忆的潮水缓缓退去。
苏婉清看著窗外那片早已变得模糊的广陵县轮廓,长嘆了一口气。
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这口气中,包含著怎么样的情绪。
她本不该如此的。
她是一个商人。
一个合格的商人,眼中看到的永远都只有利益,只有风险,只有那冰冷而又精確的数字。
她与陆青言的合作,从一开始便是一场充满了算计与博弈的豪赌。
她赌的,是这个少年,能在这场风暴之中站稳脚跟。
她赌的,是他能成为自己在这东山郡,打破那旧有利益格局的唯一盟友。
可现在……
那个与她对赌的庄家,似乎已经快要输得倾家荡產,甚至连性命都未必能保得住了。
她在此时抽身,这本该是最理智,也是最正確的选择。
可为何她的心中,却没有半分的轻鬆与快意。
反而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沉甸甸的,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她看著手中那枚温润的玉佩,脑海中忍不住又浮现出了那个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