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终究是那个在尸山血海里,爬了不下十几个来回的沙场悍卒。
他的身体,早已被那无数次的生死搏杀,磨礪成了一架最精密的杀戮机器。
在身体失控的瞬间,他的大脑便已做出了最正確的判断。
他在半空之中猛地蜷缩起自己的身体,將那柄从不离身的长刀,死死地护在了自己的胸前。
然后,任由自己的身体,如同一个皮球,在那泥泞的地面之上翻滚,卸力。
几乎是在他落地的同一剎那。
“嗖!嗖!嗖!嗖!”
一阵尖锐破空之声,从林间的四面八方,呼啸而来。
数支通体漆黑,箭头之上闪烁著幽蓝色光芒的淬毒弩箭,不分先后地钉在了他刚才落马的位置之上。
箭矢深深地没入了那片泥泞的土地之中,只留下那不住颤抖的箭羽,在风雨之中发出“嗡嗡”的轻鸣。
陈铁山翻滚著,躲在早已死去的战马尸体之后。
他用那宽大的蓑衣抹去脸上的雨水与泥浆,然后拔出了长刀。
刀锋森然,映著他那双早已变得一片血红的虎目。
他警惕地扫视著四周那死一般寂静的密林。
雨,依旧在下。
风,依旧在吼。
可那林间,却再无半分的声音。
陈铁山的心在一点一点地往下沉。
他知道,自己今天,怕是……凶多吉少了。
……
平阳李府,后园。
李正源正躺在躺椅上,失焦地看著面前的景色,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李忠站在他的身旁,眉眼低垂,看不出表情。
就在此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园的月亮门外响了起来。
“老爷!总管!不好了!”
李忠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李正源的心则向下一沉,一股无名之火“腾”地就冒了出来。
自从那个姓陆的小子出现之后,他听到的似乎就再也没有一件好事。
“慌什么?!”他厉声喝道,“天塌下来了不成?!”
那探子被他这声怒喝嚇得浑身一颤,连忙將头埋得更低,声音因为恐惧而剧烈地颤抖。
“是……是陈铁山!”
“他……他刚刚换上了一身便装,单人匹马,出了北城门!”
“看那方向,是……是往郡城去的!”
郡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