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广陵县,他好不容易才建立起来的脆弱的新秩序,都將在这场凡人无法抵御的血腥风暴之中,被彻底地撕得粉碎。
不过,就算自己真的將一切都公诸於眾,自己又真的能撕破这张利益网吗?
张承志已经摆明了不会支持自己去真的调查聚宝盆。
所谓的“正义之路”,根本就不是一条路,而是一面一头撞上去只会让自己粉身碎骨的南墙。
陆青言陷入了自穿越以来,最为痛苦的挣扎。
“公之於眾!这是为民除害,是伸张正义!这才是为官者该走的道!”
“活下去。只有活下去,才有资格谈正义。为了那些素未谋面的陌生人的公道,去牺牲掉自己最忠诚的部下,去引发一场无法控制的灾难,那不是正义,是愚蠢。”
他陆青言的道,从一开始就不是去做一个遵守规则的好人。
他要做的是成为制定规则的人。
而要制定规则,首先,要活著。
这才是当下最重要的事。
至於那些受害者的公道……
我记下了。
他推开了公房那扇厚重的木门。
门外,天光早已大亮。
回到家,他没有回自己的房间歇息,而是来到了父亲陆远的书房之外。
书房的门虚掩著,里面透出淡淡的墨香与烛火燃烧后残留的松香气。
“吱呀……”
陆青言推门而入。
书房之內,陆远正披著一件外衣,独自枯坐在椅子上。
听到动静,他缓缓抬起头,看到是自己的儿子。
“坐。”
他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陆青言依言坐下。
“可有话要说?”陆远问道。
“父亲。”
“若为帅者,手握一著可將死敌帅的杀招,但此招一出,亦会將自己最忠勇的车马置於敌方炮火之下,必死无疑。”
“然若隱而不发,则可利用此杀招为胁,逼迫敌帅签下城下之盟,保全车马,亦可得半壁江山。”
“为帅者,该当如何?”
陆远看著自己儿子那张写满了疲惫的脸,看著他那双充满了挣扎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