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绅赵员外,其独子沉迷赌博,一夜之间输光了所有家当,最终以赵家大宅的地契,换回了一条性命。”
每一条记录的背后,都代表著一个家破人亡的悲剧。
陆青言一页一页地翻看著,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苏婉清就坐在一旁,因为陆青言没有避人的缘故,她也看到了几条帐目。
她出身商贾世家,见过的骯脏与齷齪远比寻常人要多得多。
但她从未见过如此系统性,如此大规模,如此不加掩饰的掠夺。
这已经不是在做生意了,这是在吃人。
铁塔又说道:“属下还查到,所有被赌场强行收走的田產与铺面,其地契,都並未在县衙的户房之中进行过任何的登记。”
“它们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而这些田產,每年所產出的粮食与利润,则会通过一些我们尚未查明的秘密渠道,被源源不断地输送到一个我们无法触及的地方。”
苏婉清的心猛地一颤。
她看著陆青言,眼睛里充满了骇然。
她知道那个地方是哪里。
陆青言对著铁塔与赵老六摆了摆手:“辛苦了。”
“你们先回去,约束好手下的弟兄,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轻举妄动。”
“是,主人。”
他们对著陆青言重重一抱拳,然后离开了。
大门被重新合上。
烛火摇曳,將屋內两人的影子在墙壁之上拉得很长。
陆青言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看著苏婉清,那眼神深邃如渊,仿佛要將她的灵魂都彻底看穿。
苏婉清被他看得心中有些发毛。
终於,陆青言开了口。
“苏小姐,你现在走还来得及。”
苏婉清看著陆青言,有些难以置信。
“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你应该很清楚。”
陆青言伸手盖在那两份密报之上。
“动了它,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你我都一样。”
苏婉清当然知道这其中的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