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看到那封密函之上,那个独属於苏氏商行的火漆印记时,他那双本已有些疲惫的眸子里,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他拆开信封。
信中的內容,不出他的所料,是关於河堤工程的。
陆青言在信中,先是將河堤工程如今那喜人的进展,和苏氏商行在其中所起到的关键作用,大书特书了一番。
字里行间,无一不是在为他这位“高瞻远瞩,知人善任”的郡守大人,歌功颂德。
然而,在信的后半段,陆青言却提出了一个“小小”的问题。
预算超支。
“……然,鲁大师精益求精,於原有图纸之上,又增设数道防洪固沙之新法。此法虽可保我广陵大堤百年无虞,然所需之物料与工时,亦远超我等最初之预算。”
“……青言不才,与苏小姐商议数日,亦是束手无策。唯恐因钱粮不济,而耽误了大人您的百年大计,坏了您在东山郡的赫赫官声,实乃寢食难安。”
“……青言斗胆,效仿前朝『以商补工之旧例,恳请大人恩准。於我广陵县內,向『聚宝盆等特殊娱乐行业,徵收一笔『特许经营税,以弥补河堤工程之亏空。”
“如此,既不伤民,亦不耗费国帑,实乃两全之策。”
“此事事关重大,青言不敢擅专,唯有请大人您独断。”
张承志將信纸缓缓地放下,脸上露出笑容。
好一个陆青言。
好一招,投石问路。
他当然看得出来,这封信哪里是什么在请示,这分明就是在试探。
试探他张承志,与那“聚宝盆”赌场之间,到底有没有利益牵扯。
若他真的从中分了赃,那他必然会以“聚宝盆”乃州府所批,徵税之事,需从长计议,或是“此举有损州府税收,恐引非议”等理由,將此事不轻不重地给驳斥回去。
可若是他与此事无关……
那他在看到如此一个有著正当理由,既能充实自己钱袋子,又能为自己捞取政治资本的崭新財源时,又会是何种反应?
张承志没有立刻回信。
他抬起头,目光落向了书房那片空无一人的阴影之中。
“玄甲。”
隨著他的话音落下。
一道身披特製的黑色重甲,气息沉凝如山,脸上戴著一张狰狞鬼面的身影,从那片阴影之中走了出来。
他单膝跪地,声音沙哑。
“属下在。”
“广陵县那边可有回报?”
“有。”
玄甲回答道:“陆青言,疑似链气后期。”
“气息厚重凝练,远超同阶。其所修功法,似乎並非我东山郡任何一家宗门之传承,霸道异常。”
“属下曾於暗中观其出手,似可言出法隨,化音为刃,神鬼莫测。”
张承志端著茶杯的手,微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
链气后期?
还有功法传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