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勇的尸体,被安放在一张临时搭起的木板之上。
他身上的血污早已被弟兄们用清水擦拭乾净,换上了一身崭新的捕快服饰。
那张脸上没有痛苦,也没有不甘,只有一片安详的平静。
仿佛只是睡著了。
陆青言站在尸体的旁边,沉默了许久。
他没有说什么“节哀顺变”的废话,因为他知道,对於眼前这群早已將生死看淡了的沙场老兵而言,任何言语上的安慰,都是苍白无力的。
他看向那个从回来之后便一言不发,只是用一块破布,一遍又一遍地擦拭著手中长刀的陈铁山。
他双眼血红,浑身上下都散发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杀意。
“铁山叔。”
陆青言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听不出任何的情绪。
“我知道你现在想做什么。”
“你想带著弟兄们衝进李府,將那里面的人,无论男女老少,杀个鸡犬不留。”
陈铁山擦拭著刀身的手微微一顿。
他抬起头,那双如同野兽般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陆青言,声音沙哑。
“难道,不该吗?”
他没有否认。
陆青言摇了摇头。
“不,现在还不行。”
“为什么?!”
陈铁山的情绪十分激动。
“吴勇死了!张大爷也死了!”
“他们都是为了我们,为了您才死的!”
“难道,我们就要眼睁睁地看著他们白死吗?!”
“难道,你教给我们的那些规矩,就是让我们眼睁睁地看著自己的兄弟,被那群畜生活活地打死吗?!”
这番话,如同一柄烧红的尖刀,狠狠地扎进了在场所有人的心里。
他们一个个都抬起头,用一种充满了不解与失望的目光,看著那个站在他们面前,依旧平静得有些可怕的少年。
陆青言没有理会他们的目光,他只是静静地看著陈铁山。
“我问你,李府之內,那些端茶倒水的侍女,那些看家护院的家丁,他们都该死吗?”
陈铁山一愣,想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却又被他生生地咽了回去。
“你若是现在衝进去,被愤怒冲昏了头脑,见人就杀。那与李松那样的畜生,又有何异?”
“更何况……”
陆青言的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