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青言看著眼前这杯清澈的酒液,笑了。
他没有去接那杯酒,目光遥遥地指向了正注视著自己的李玄风的身上。
“多谢李公子美意。”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
“只是不巧。”
“《大夏律》第一百零八条,有明確规定:凡朝廷命官,於公务期间,不得饮酒,违者,轻则罚俸,重则罢官。”
他看著李玄风,脸上露出了一个无奈的笑容。
“清河大堤正在修建,本官是一日不敢放鬆,这杯酒,实在是不便饮用。”
“还望李公子,海涵。”
“哦?”
李玄风拉长了声音,將目光投向了那个从陆青言进门开始,就恨不得將自己缩成一团,降低存在感的钱炳坤身上。
“钱县令。”
李玄风的声音很和煦,像是在请教一个问题。
“本座离家多年,久居山野,对我大夏的这些凡俗律法,倒是不太熟悉。”
“不知,可真有此等规矩?”
“唰——!”
那一瞬间,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打在了钱炳坤的身上。
钱炳坤只觉得自己的头皮“嗡”的一声炸开了。
他那张本就肥硕的脸上瞬间血色尽褪,浑身上下没有一个不在冒著冷汗。
他想死。
他现在真的想死。
他知道,自己被架在火上烤了。
说“有”?
那便是当著所有人的面,公然地站到了陆青言那边,打了李玄风的脸。
以这位未来仙师睚眥必报的性子,他日后,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可若是说“没有”?
那更是找死。
当著一个精通《大夏律》的典史的面,歪曲朝廷法度。
这罪名,足以成为对方日后攻击自己的把柄。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了“嗬嗬”的声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只觉得,整个宴会厅的空气,都仿佛被抽空了。
看著钱炳坤那副废物到了极点的模样,李玄风心中那最后的一丝耐心,也终於被消磨殆尽。
他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
“废物。”